无线电脉冲,然后立刻切换到接收模式。测量脉冲发出去到接收到反射回波之间的时间差。”
吴教授快步走到黑板前,写下了一个简单的物理公式。
“距离等于光速乘以时间差的一半。只要测出时间差,我们就能计算出飞机距离我们有多远。如果再加上定向天线,我们就能同时知道它的方位角。”
吴教授看着那个公式。
“这……这是一个能够主动看清目标的电子眼睛!”
“我给它定个代号,叫千里眼。”
李枭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理论有了。实际做出来,需要什么?”
吴教授冷静下来,开始思考技术上的难点。
“第一,需要极高功率的发射机。飞机在空中是一个很小的目标,反射回来的电磁波非常微弱。为了确保信号能传到几十甚至上百公里外并反射回来,发射管的功率必须达到千瓦甚至兆瓦级别。”
“第二,需要极高的频率和极短的脉冲。频率越高,电磁波的直线传播特性越好,分辨率越高。”
“第三,也是最难的一点。”吴教授看着李枭。
“电磁波的速度太快了。如果目标在一百公里外,回波返回的时间只有不到一毫秒。普通的机械仪表根本无法记录和显示这么短的时间差。我们需要一种能够将电信号瞬间转化为视觉图像的高速显示设备。”
李枭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了一份海关入库单,递给吴教授。
“这是叶清璇从一家医疗器械公司和无线电实验室打包买回来的物资清单。”
吴教授接过清单,目光快速扫过。
“西屋电气公司的高功率水冷真空发射管,五十只……”
“阴极射线示波管……五台?”
吴教授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阴极射线管!这是利用电子束在荧光屏上打出亮点的设备。它的反应速度是电子级的,完全可以捕捉到微秒级别的时间差!有了这个,显示的问题就解决了!”
吴教授紧紧攥着那张清单。
“委员长。核心元件我们都有了。剩下的就是电路设计和天线制造。”
“需要多长时间?”李枭问。
“给我一个月。不,二十天!”吴教授立下军令状,“我保证拿出一台样机。”
李枭点了点头。
“样机做出来后,需要找个地方测试。”李枭看向地图。
“电磁波是直线传播的,受地形阻挡。要看得远,天线就必须架得高。西安周围,哪里最高?”
宋哲武走上前,指着地图上西安以东的一个位置。
“华山。西峰海拔两千多米。周边没有更高的山峰阻挡。站在那里,视线可以覆盖整个关中平原,一直延伸到中原边界。”
“那就把测试站设在华山之巅。”
李枭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通知工程兵团。在华山上修一条路出来。机器再重,用人背,用绳子拉,也要给我弄上去。”
三月二十日。
华山脚下。
一支由五百名西北工程兵组成的特殊运输队集结完毕。
华山自古以险峻著称。在没有索道和公路的年代,登顶华山是一项极其考验体力的挑战。更何况,他们还要带着几吨重的电子设备和发电机。
带队的工程兵营长看着眼前那条几乎垂直的石头台阶。
“弟兄们。这上面的风大,路滑。把防滑草鞋都穿结实了。”营长指着停在山脚下的几辆卡车。
卡车上卸下来的是一个个用厚厚的棉被和防震海绵严密包裹的木箱。
“箱子里装的是金贵玩意儿。摔坏一个电子管,咱们全营的人都赔不起。两个人抬一个箱子。遇到陡坡,上面的人用绳子拉,下面的人用肩膀顶。”
“出发!”
五百名工程兵排成一条长龙,开始向华山攀登。
沉重的木箱压在士兵们的肩膀上。在攀爬那些仅容一人通过、坡度接近七十度的险道时。
士兵们的呼吸变成了拉风箱般的喘息声。
高山上的气温随着海拔的升高急剧下降。山下的春意在这里荡然无存。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冰碴,打在士兵满是汗水的脸上。
呼出的热气在眉毛和帽檐上结成了白霜。
一名士兵脚下一滑,肩膀上的木箱猛地向一侧倾斜。
“稳住!稳住!”
后面的士兵死死地用后背顶住木箱的底部,双手抠住旁边冰冷的铁链。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鲜血。
没有人放弃。在工程兵的信念里,没有克服不了的地形。
经过三天两夜的攀登。
所有的设备、钢管天线、柴油发电机以及足够的燃油,被一点一点地运送到了华山西峰的极顶之上。
这里有一座石头道观,如今被改造成了绝密观测站。
吴教授带着技术团队,在海拔两千多米的严寒中,开始组装这台机器。
为了解决发射机高压放电的问题,技术员们用绝缘陶瓷一层一层地包裹线路。
巨大的金属网状抛物面天线被架设在道观的最高处。天线的底座安装了机械齿轮,可以通过人力转动,改变天线的朝向。
三月二十八日。深夜。
华山西峰的气温降到了零下十度。星光璀璨,没有一丝云彩。
观测站的石头房子里。
一台柴油发电机在角落里发出“突突”的轰鸣声,提供着稳定的二百二十伏电力。
墙角的一排高压变压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屋子中央,摆放着一台庞大的、表面布满旋钮和刻度盘的金属机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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