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满舵,慢速航行。注意听周围的动静。”船长对舵手下达指令。
渔船的柴油发动机保持着最低的转速,在海面上缓慢爬行。
突然。
浓雾深处,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高速旋转的螺旋桨空泡声。这声音与普通商船的蒸汽机声音完全不同,它尖锐、急促,带着一种暴力感。
“有船靠近!速度很快!”瞭望员趴在船舷上,拼命想看清水面。
“呜——!!!”
一声极其刺耳、音量巨大的军舰汽笛声在距离渔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炸响。
紧接着,一艘灰色的钢铁巨舰破开浓雾,犹如一头露出獠牙的狂鲨,直奔秦海三号的侧舷冲来。
这是日本海军的睦月号驱逐舰。
一千三百吨的排水量,修长的舰艏如同锋利的钢刀。
“右满舵!快转弯!”船长声嘶力竭地大喊,拼命转动着舵轮。
但是,三百吨的木壳渔船,在全速航行的军舰面前,显得太笨重、太缓慢了。
驱逐舰的舰桥上。
日本海军少佐舰长冷酷地看着前方那艘试图躲避的中国渔船。他清晰地看到了渔船主桅杆上挂着的中国民国国旗。
“支那人的渔船。跑到帝国海军的巡航路线上来了。”少佐的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嘲弄。
“舰长阁下,是否需要避让?”旁边的大副问道。
“避让?大日本帝国的军舰,为什么要给一艘泥腿子的破船避让?”少佐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保持航向。航速十五节。撞过去。”
驱逐舰没有减速,也没有改变航向。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睦月号锋利的舰艏,毫无阻滞地切入了秦海三号的木制侧舷。
厚实的木板在钢铁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瞬间被撕裂、粉碎。巨大的动能直接将渔船撞成了两截。
驾驶室被当场撞碎。船长和舵手甚至没有发出惨叫,就被卷入了船底。
甲板上的十几名船员,在剧烈的撞击中被抛到了半空中,然后重重地砸进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破碎的木板、渔网和成吨的鱼倾泻在海面上。
睦月号驱逐舰碾过渔船的残骸,舰体只是微微震动了一下。
驱逐舰在海面上画了一个弧线,停了下来。
几名落水的中国船员在冰冷的海水中挣扎着,他们抓住漂浮的木板,大声呼救。十月的海水温度极低,人的体温在几分钟内就会流失殆尽。
驱逐舰的甲板上,站着穿着水手服的日本士兵。
他们没有放下救生艇,也没有扔出救生圈。他们靠在栏杆上,指着海水中挣扎的中国船员,发出阵阵哄笑。
“看那几个支那人,像不像掉进水里的旱鸭子?”
“中国的海,是我们大日本帝国海军的洗澡盆。这些泥腿子还敢下海?”
冷酷的嘲笑声和落水者的惨叫声在浓雾中交织。
驱逐舰的通信室内,电报员在少佐的指示下,敲击着发报键。
这是一份没有加密的明码电报。
“大日本帝国海军睦月号。于长山列岛海域,遭遇一艘试图冲撞我舰的支那不明船只。我舰已将其依法清除。海面漂浮若干垃圾。奉劝支那那些没有海防的泥腿子,不要在帝国的军舰面前碍眼。”
电波在海面上扩散,被渤海湾周边的所有无线电接收站捕获。
半个小时后,睦月号拉响汽笛,大摇大摆地驶离了这片海域。
海面上,只剩下几块破碎的木板。那十几名中国船员,在冰冷的海水中耗尽了最后一丝体力,沉入了漆黑的海底。
当天傍晚。
这封明码电报,连同天津英国领事馆转发的一份商船救援报告,送到了李枭的办公桌上。
一艘路过的英国货轮,在事故发生两个小时后经过该海域,救起了一名扒着木桶幸存的船员。这名船员在冻僵前,向英国船长讲述了军舰故意撞击的经过。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虎子看着电报抄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故意撞沉,然后发公电嘲笑咱们是没有海防的泥腿子。这是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
宋哲武推了推眼镜,他的手也有些发抖。
“委员长,这是赤裸裸的战争挑衅。”
李枭坐在椅子上。
他手里那支平时用来批阅文件的钢笔,已经被硬生生地折成了两段。墨水染黑了他的手指。
他站起身,走到水盆前,用肥皂慢慢地洗掉手上的墨水。
“日本人吃准了我们没有军舰。”李枭一边洗手,一边用平稳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说道。
“他们知道,我们在陆地上有重炮,有坦克。所以他们在长城外面挖壕沟,不跟我们硬碰硬。”
“但他们更知道,我们的陆军开不到海里去。所以他们派一艘一千多吨的驱逐舰,就敢在我们的家门口,把我们的渔船撞成两截,把我们的人活活淹死。”
李枭拿过毛巾,擦干双手。
他走到墙上的渤海湾海图前,目光落在了长山列岛的位置。
“这笔血债,外交抗议是没有用的。”
李枭转过身,看着宋哲武和虎子。
“既然他们说我们是泥腿子。”
“那我就用泥腿子的办法,把他们的这艘军舰,送到海底去喂王八。”
李枭走到办公桌前,按下摇铃。
“通知林安。立刻回西安。”
第二天上午。
林安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政务院。
委员长办公室内,只有李枭、宋哲武和林安三人。
“林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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