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开枪……”
“放心。”
李枭拍了拍腰间的手枪。
“县衙的守卫都是我的兵。只要你们不冲进大堂,不打砸抢烧,我的兵绝对不会动你们一根手指头。甚至……如果那个吴处长敢让他的手下动粗,我的兵还会保护你们。”
说到这里,李枭笑了笑。
“法不责众。尤其当这个众都是孤儿寡母、老弱病残的时候。我就不信他吴处长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开杀戒。只要事情闹大了,我就有理由去跟督军说项了。”
几个士绅互相对视一眼,都是人精,立马明白了李枭的意思。
这是要借民意来抗税啊!
“李司令高明!我们这就去办!”
……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吴处长还在做发财的美梦,就被一阵震天的哭嚎声给吵醒了。
“冤枉啊!青天大老爷开恩啊!”
“活不下去了啊!没米下锅了啊!”
吴处长吓得一激灵,赶紧穿上衣服跑出来一看,顿时傻眼了。
只见县衙门口的广场上,黑压压地跪满了人,足足有两三千号!
但这群人很奇怪。
没有拿锄头镰刀、一脸凶相的暴民。放眼望去,全是白发的老头、裹脚的老太太,还有抱着孩子痛哭的女人。
他们一个个穿着连夜从乞丐那买来的破烂衣服,手里拿着破碗,跪在泥水里,一边磕头一边哭诉。
“这是干什么?造反吗?”吴处长吼道,“卫兵!卫兵!把他们赶走!”
然而,门口站岗的第一营士兵,一个个像木头桩子一样,眼观鼻鼻观心,好像根本没看见这几千号人。
“长官,我们不敢啊。”一个排长一脸无辜地说道,“那都是咱兴平的父老乡亲,还有八十岁的老奶奶。这要是推一把给摔死了,咱们会被戳脊梁骨的。”
“废物!都是废物!”
吴处长气得跳脚,回头冲自己带来的那队税警喊道:“你们上!把路给我清开!”
二十几个税警拿着警棍刚想冲下去,人群里突然爆发出更猛烈的哭声。
几个老太太直接扑上来,抱住税警的大腿就开始嚎:“儿啊!你要打就打死娘吧!反正交了税也是个死啊!”
税警们哪见过这阵仗?被一群老太太缠住,推也不敢推,打也不敢打,一个个尴尬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乡亲们!靖国军在北边分田地、免赋税!陈树藩不让咱们活,咱们投靖国军去!”
这一嗓子,就像在油锅里撒了一把盐。
“对!投靖国军去!”
“反了!反了!”
虽然喊口号的只是几个混在人群中的托儿,但这情绪瞬间就被点燃了。原本只是哭诉的人群,开始变得躁动起来,有人开始往县衙大门挤。
吴处长看着那像潮水一样涌来的人群,听着那一声声“靖国军”,脸都吓白了。
这要是激起了民变,导致兴平投了敌,陈树藩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李司令呢?李枭呢?快让他出来!”吴处长尖叫道。
“来了来了!”
李枭一边扣着风纪扣,一边从后堂跑出来,满头大汗,一脸焦急。
“哎呀!这是怎么闹的!怎么闹成这样了!”
李枭冲到大门口,拔出驳壳枪,冲天就是一枪。
“砰!”
枪声让躁动的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下。
“乡亲们!都别冲动!我是李枭!”
李枭站在台阶上,大声喊道。
“我知道大家苦!我也知道这三年税太重!但是,大家不能乱啊!要是乱了,让刘镇华那帮河南兵进来,咱们更没好日子过!”
说完,李枭转过身,一把拉住吴处长的手,当着几千百姓的面,声泪俱下地说道。
“吴处长啊!您也看见了!这就是民意啊!”
“我李枭虽然手里有枪,但我不能对着这帮孤儿寡母开枪啊!他们要是真被逼反了,投了靖国军,那这兴平的大门一开,西安可就危险了啊!”
李枭指着北边。
“三原的于右任先生,前两天还派人来拉拢我,许诺只要我投过去,不仅免税,还送大炮!我李枭是为了党国,为了督军,才死死顶在这里的!”
“要是这税强行收下去,我这队伍……怕是也带不动了啊!”
吴处长看着李枭的眼睛,又看了看底下那群随时可能冲进来的百姓,彻底没了主意。
钱是督军的,命是自己的。
要是真的在兴平激起兵变,他这个税收专员就是第一个祭旗的。
“这……这……”吴处长擦了把冷汗,“李司令言之有理……这情况确实特殊……确实特殊……”
“那您看这税……”李枭试探着问道。
“缓一缓!先缓一缓!”吴处长赶紧说道,“我回去向督军如实汇报!兴平是剿匪前线,情况复杂,理应从长计议!”
“吴处长英明!”
李枭大声喊道,生怕底下的百姓听不见。
“乡亲们!听见了吗?吴处长体恤咱们!这税先不收了!大家都散了吧!回家种地去吧!”
底下的人群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青天大老爷啊!”
“李司令万岁!”
士绅们赶紧带着人撤退,临走前还没忘了给那些磕头磕得额头青肿的“演员”们发赏钱。
……
一场风波就这么过去了。
县衙后堂。
吴处长惊魂未定地喝着茶,手还在抖。
“吴处长,让您受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