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我的承诺。”尉缭握住她的手,“苏晚,跟我走。我们离开秦国,离开中原,去东海之滨,去昆仑之巅,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在那里开学堂,教学生,看山河,等太平。然后……等你老去,等你离开,等你的下一世,我们再相遇。”
苏晚的眼泪又涌上来。
“先生,你……你真的愿意,为我放弃这一切?放弃国尉之位,放弃统一天下的功业,放弃……青史留名?”
“青史留名?”尉缭笑了,笑容有些苦涩,“我活了十二个世纪,看了十二朝兴衰,我的名字,早就在史书里了。但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捧起她的脸,深深看进她眼里。
“重要的是你。阿嫘,青禾,凤兮,念卿,苏晚……无论你叫什么,无论你在哪一世,你都是我唯一重要的人。为你,我愿放弃一切,哪怕……是这天下。”
苏晚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他手上。
“先生……我想起来了。”
“什么?”
“都想起来了。”苏晚哭着,却笑着,“轩辕丘的桑树,阳城的治水,镐京的观星,曲阜的诗,咸阳的法……一千二百年,四次轮回,五次相爱,五次离别……我都想起来了。”
尉缭浑身一震。
“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在郢都,你跟我说‘下一世’的时候,我就开始做梦了。”苏晚靠在他胸前,轻声说,“梦里,我是阿嫘,为你挡箭;我是青禾,为你治水;我是凤兮,为你挡剑;我是念卿,为你取血……每一次,我都为你而死。每一次,你都等我轮回。先生,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
“不要说对不起。”尉缭抱紧她,声音哽咽,“是我对不起你,每一次都没能保护好你。但这一世,我发誓,一定会保护好你。我们不再参与乱世,不再涉足朝堂,就做两个普通人,相守到老,然后……一起迎接下一次轮回。”
“好。”苏晚抬头,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这一世,我们好好活,好好爱,好好……走到最后。”
“说定了?”
“说定了。”
两人在廊下相拥,春雨淅淅沥沥,将天地笼罩在温柔的烟幕中。
远处,学堂的钟声响起,悠扬,宁静。
像太平的预兆。
像永恒的约定。
然而,乱世之中,承诺往往奢侈。
三个月后,秦国传来消息:秦王驾崩,太子荡继位,是为秦武王。
新王年轻气盛,好勇斗狠,一继位就撕毁了与楚国的和约,发兵攻楚,要“报下毒之仇”。
同时,他下了一道密令:寻回国尉尉缭,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因为尉缭知道的秘密太多了——秦国的兵力部署,六国的弱点,统一天下的方略。这样的人,不能流落在外,尤其是……不能活着流落在外。
“先生,我们得走。”苏晚看着从咸阳传来的密信,脸色凝重,“新王派了黑冰台的人,已经到蜀郡了。最迟三天,就会找到这里。”
尉缭正在整理书稿,闻言抬头,神色平静。
“终于来了。”
“你……早就料到了?”
“秦王死时,我就料到了。”尉缭放下笔,走到窗边,看着远山,“新王需要立威,需要巩固权力。而最好的立威方式,就是除掉前朝重臣,尤其是我这样……功高震主、又知道太多秘密的。”
“那怎么办?我们能逃到哪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不,有一个地方,秦国管不到。”尉缭转身,看着她,“东海,蓬莱。”
“蓬莱?那是传说中的仙岛,真的存在吗?”
“存在。”尉缭点头,“我一千二百年前去过,那里与世隔绝,四季如春,没有战乱,没有纷争。我们可以去那里,开学堂,教学生,过平静的日子。”
“可是……怎么去?茫茫大海,我们没船,没向导——”
“我有。”尉缭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珏,上面刻着古老的海图,“这是徐福给我的,他是蓬莱的守岛人。当年我救过他一命,他答应,任何时候,凭此玉珏,都可去蓬莱避难。”
苏晚接过玉珏,触手温润,散发着淡淡的海藻香气。
“那……什么时候走?”
“今晚。”尉缭开始收拾行装,“黑冰台的人,明晚就会到。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出海。”
是夜,月黑风高。
尉缭和苏晚,带着简单的行囊,两箱书稿,悄悄离开草堂,骑马赶往东海。
从蜀郡到东海,三千里。他们日夜兼程,换了三次马,躲过四次盘查,花了整整一个月,才抵达琅琊港。
那里,果然有一艘大船在等。
船主是个白发老翁,正是徐福。他看见尉缭,什么也没问,只是点点头。
“上船吧,要起风了。”
船驶出港口,驶向茫茫东海。
苏晚站在甲板上,回望渐渐远去的海岸线,心里五味杂陈。
那片土地,有她爱过的山河,有她守过的法,有她教过的学生,有她……奋斗了半生的理想。
现在,她要离开了。
也许,永远不再回来。
“舍不得?”尉缭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嗯。”苏晚靠在他肩上,“但更舍不得你。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都行。”
“等到了蓬莱,我们就开学堂,教学生,看日出,等日落。”尉缭轻声说,“然后,慢慢变老,慢慢……走到这一世的尽头。”
“好。”
船在海上航行了七天七夜。
第七天清晨,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时,他们看见了陆地。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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