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瞬间消失。后面的人红着眼,继续上。
“不能这样填。”禹钧说,“要改道。”
“改道?”大禹皱眉,“怎么改?瓠子口两边都是山,往哪改?”
“往西。”禹钧指向地图上的一处,“这里,两山之间有个狭窄的峡谷,叫‘一线天’。如果能炸开山体,让黄河分一股支流从这里走,就能减轻主河道的压力。等水位下降,再堵缺口就容易了。”
“炸开山体?”旁边的官员惊呼,“那要多少火药?而且一线天离这里有二十里,等炸开了,这里早淹完了!”
“用不着火药。”禹钧说,手按在地图上,“一线天的山体是石灰岩,质地脆。只要在关键位置开凿孔洞,灌入醋和热水,热胀冷缩,山体会自己崩裂。”
“这……能行吗?”
“能。”禹钧说得很肯定,“但需要时间。三天,至少要三天。在这三天里,必须想办法减缓水流速度,给下游百姓争取撤离时间。”
“怎么减缓?”
禹钧沉默片刻,说:“沉船。”
帐篷里一片死寂。
沉船,意味着要牺牲船只,牺牲船上的物资,甚至……牺牲人。
“用我的船。”大禹忽然说。
“禹王,不可!”官员们惊呼。
“我这条命,是治水时捡回来的。多活一天都是赚。”大禹摆手,眼神坚定,“就用我的座船,装满石头,沉在缺口上游。能挡一时是一时。”
“可是——”
“没有可是。”大禹看向禹钧,“沉船的事我来办,你去一线天。要多少人,要什么物资,尽管开口。”
“一百民夫,五十斤醋,十大锅,柴火足量。”禹钧说,“现在就要。”
“好。”大禹转身下令,“立刻去办!”
命令传下,营地开始忙碌。
禹钧带着分给他的一百民夫,赶往一线天。那是两座陡峭的山峰夹成的峡谷,最窄处只有三尺,人侧身才能通过。谷底是干涸的河床,布满碎石。
“大人,怎么干?”民夫头领是个黑脸汉子,叫石勇,是本地人。
禹钧仰头看了看山势,指着几个位置:“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开凿孔洞。要深,要斜,要联通。凿好后灌醋,然后烧热水浇。”
“这能行吗?”石勇将信将疑。
“试试看。”禹钧没说,这个方法,他在梦里见过。
不,不是梦。
是记忆。
虽然很模糊,但他记得,很久以前,有人用这种方法开山引水,成功了。那个人……好像是他自己,又好像不是。
民夫们开始干活。
铁钎敲击山石的声音回荡在峡谷中。禹钧也没闲着,他爬上高处,用自制的水平仪测量山体倾斜度,计算爆破点。阳光很烈,汗水浸透衣衫。
“大人,喝口水吧。”石勇递过来一个水囊。
“谢谢。”禹钧接过,喝了一口,是山泉水,很甜。
“大人,您说……这黄河,真能治好吗?”石勇坐到他身边,看着远处奔流的河水,“我爷爷说,他爷爷那辈,黄河就年年发水。死了多少人,毁了多少田,可水还是年年发。这水……是不是有灵性,在惩罚我们?”
“水没有灵性。”禹钧说,“水只是水。它往低处流,是本性。我们堵不住,是没找对方法。”
“那什么方法才对?”
“顺其性,导其流。”禹钧说,“堵不如疏,这是禹王说的,也是对的。但有时候,光是疏导还不够,还要……”
“还要什么?”
“还要理解。”禹钧望向远方,眼神有些飘忽,“理解水为什么往那里流,理解山为什么在那里长,理解这片土地……想要变成什么样。”
石勇听不懂,但觉得这位年轻的大人说话,有种说不出的让人信服的力量。
“大人,您成家了吗?”他忽然问。
禹钧愣了一下,摇头。
“那可惜了。”石勇咧嘴笑,“我有个妹妹,今年十六,人能干,会织布,会做饭。要是大人不嫌弃——”
“不用了。”禹钧打断他,起身,“我去看看孔洞凿得怎么样了。”
他走下山坡,背影有些仓皇。
石勇挠挠头,不明所以。
天黑时,孔洞凿好了。
十个深孔,斜向下,彼此联通。民夫们把醋灌进去,醋的酸味弥漫开来。然后架起大锅,烧热水。
“所有人退到安全距离!”禹钧下令。
民夫们退到百步之外。
热水一瓢瓢浇在孔洞周围的山石上。醋遇热膨胀,产生巨大的压力。山体开始发出“咔咔”的响声,像骨骼在断裂。
“要崩了!”有人惊呼。
禹钧没退,反而往前走了几步。他想看得更清楚。
“大人,危险!”石勇想拉他。
但就在这时,山体崩裂了。
不是缓慢的坍塌,是猛烈的爆炸。石灰岩在热胀冷缩下,从内部炸开。碎石如雨,烟尘冲天。一道裂缝从山脚直窜山顶,然后整面山壁轰然倒塌。
大地震动,如地龙翻身。
所有人都趴在地上,捂住耳朵。
等震动停止,烟尘散去,众人抬头,看见了一幅奇景——
一线天,被炸开了。
不,不是完全炸开,而是炸出了一个三丈宽的缺口。原本干涸的河床,此刻涌入了黄河的支流。浑浊的河水从缺口奔腾而过,冲向东南方向的低洼地。
那是片荒地,无人居住。
“成功了!”民夫们欢呼。
石勇爬起来,看向禹钧。
年轻的史官还站在原地,望着奔流的河水,脸上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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