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钧握紧她的手。
“那只是可能的一种未来。”他说,“不一定会发生。”
“可是我看得很清楚!”阿嫘抓住他的手臂,指甲掐进肉里,“风钧,不要去好不好?我们走,走得远远的,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你不是守藏人,我也不是能听懂蚕说话的人。我们就当普通人,种地,养蚕,织布,过日子……”
“阿嫘。”风钧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如果蚩尤赢了,这片土地上所有的普通人,都过不了日子。他会把男人杀光,把女人当奴隶,把孩子祭天。到那时,我们能躲到哪里去?”
阿嫘的眼泪掉下来。
“可是你会死……”
“也许不会。”风钧擦掉她的眼泪,“也许我会赢,我们都活下来。然后我真的带你走,找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种桑树,养蚕,织布。你织布,我种地。夏天看星星,冬天烤火。好不好?”
阿嫘哭得更凶了,但点头:“好,说定了。”
“说定了。”风钧把她拥进怀里。
少女很瘦,肩膀单薄,在他怀里颤抖。他抱着她,像抱着最珍贵的宝物。
许久,阿嫘平静下来。
“风钧。”
“嗯?”
“这个给你。”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他手里。
风钧打开,里面是一缕头发,用红绳系着。很细,很软,是阿嫘的头发。
“这是什么?”
“我们部落的习俗。”阿嫘说,脸有点红,“女子如果有了心上人,就剪一缕头发送给他。如果……如果他战死了,这缕头发就陪他下葬。来世,凭着这缕头发,她能找到他。”
风钧握紧布包,喉头发紧。
“阿嫘,我……”
“不要说。”阿嫘捂住他的嘴,“等打完仗,回来再说。我等你。”
“好。”风钧把布包小心地收进怀里,贴着心口。
两人并肩坐着,看洞外的夜空。
星星很亮,银河浩瀚。
“风钧,你说,人真的有来世吗?”
“不知道。”
“如果有,下辈子你还想当守藏人吗?”
“不想。”风钧说得很干脆,“下辈子,我想当个普通人。最好和你一起。”
阿嫘笑了,把头靠在他肩上。
“那说好了,下辈子,我们一起当普通人。”
“嗯。”
夜越来越深。
阿嫘睡着了,靠着他,呼吸均匀。风钧不敢动,怕吵醒她。他就这样坐着,看了一夜的星星。
天亮时,嫘祖走过来,看见他们,叹了口气。
“风钧,该走了。”
“嗯。”风钧轻轻把阿嫘放平,给她盖好毯子。
起身时,腿麻了,踉跄了一下。嫘祖扶住他。
“孩子,一定要回来。”
“我会的。”
走出山洞,晨光刺眼。
仓颉在等他,马已经备好。
“黄帝在等你,该出发了。”
“走。”
第十三节 血祭前夜
逐鹿之野,在轩辕丘西北一百二十里。
那是一片广袤的平原,土地是暗红色的,传说上古时期有神魔在此大战,血流浸透了土壤,千年不退。平原中央有一座孤山,山形如祭坛,名为“血祭台”。
蚩尤的大军,就驻扎在血祭台下。
三万九黎精锐,赤甲如血,营帐连绵十里。中央大帐高耸,帐前立着九根人骨图腾柱,柱顶挂着风干的人头。帐内日夜燃着绿火,那是用婴儿脂肪熬制的灯油,燃烧时散发出甜腻的腐臭。
大帐深处,黎骨跪在骷髅法坛前。
他是个干瘦的老人,皮包骨头,眼窝深陷,但眼睛是血红色的。他手里捧着一个头骨,头骨的额头有一个洞,洞里嵌着一颗黑色的珠子。
“大人,祭品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巫祝跪禀。
黎骨没回头,只是问:“多少?”
“九千九百九十八个。还差一个。”
“差谁?”
“天命守藏人,风钧。”
黎骨笑了,笑声像夜枭。
“他会来的。黄帝会带他来,这是天命。阳面守藏人,必须在月圆之夜,出现在血祭台上。这是河图洛书定下的规则,无人能改。”
“可是大人,如果他反抗……”
“反抗?”黎骨抚摸头骨,“他越是反抗,血祭的力量就越强。因为他的反抗,会激发河图洛书阳面的力量。而阳面的力量,最终会通过血祭,转移到阴面,转移到蚩尤大人身上。”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
血祭台已经搭建完成。九层高台,每层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台顶是一个巨大的青铜鼎,鼎内蓄满了鲜血,血面上漂浮着各种毒虫的尸体。
“还差一个时辰,就是月圆之时。”黎骨抬头看天,血红的眼睛里倒映着惨白的月亮,“传令下去,全军戒备。等守藏人一到,立刻启动血祭大阵。”
“诺!”
与此同时,三十里外。
黄帝率领的联军正在扎营。
炎帝的援军到了,祝融带来了五千战士。加上轩辕丘的八千人,总共一万三。面对蚩尤的三万精锐,兵力悬殊。
但没人退缩。
营地中央的大帐里,风钧正在看地图。
不是普通的地图,是用河图洛书之力“看”到的战场全景。他能看见蚩尤的布防,看见血祭台的构造,看见黎骨在骷髅法坛前喃喃自语。
“血祭大阵的核心,是那九根人骨图腾柱。”风钧指着地图上的九个红点,“只要毁掉其中三根,大阵就会崩溃。但每根柱子都有重兵把守,而且柱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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