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女战士——这是结盟的条件之一,炎帝派人协助轩辕氏。
“你就是阿嫘?”姜嫄找到正在打包草药的阿嫘。
阿嫘抬头,看见琥珀色眼睛的少女,点点头。
“我叫姜嫄。”姜嫄蹲下,帮她整理草药,“听说你能听懂蚕说话?”
“嗯。”
“真厉害。”姜嫄说,“我只能和鸟兽说话,虫豸太小,我听不见它们的声音。”
阿嫘愣了愣,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高高在上的巫女,会这样平易近人。
“你……不怕别人说你怪吗?”她问。
“怕过。”姜嫄笑笑,“后来想通了,这是天赋,不是诅咒。既然上天给了,就要用好它。就像你,能用蚕丝织布,能让部落有衣穿,这是功德。”
阿嫘脸一红,低头继续打包。
队伍在午后出发。
三十七个妇人,二十一个孩童,八个老人,加上护卫的战士,总共八十多人,浩浩荡荡向后山行进。风钧走在最前,用河图洛书之力探路——哪里安全,哪里有野兽,哪里有可食用的野菜。
姜嫄跟在他身边,不时用巫术驱散毒虫。
“你的天命之力,能看到多远?”姜嫄问。
“看情况。”风钧说,“如果集中精神,能看到三天内的细节,或者三个月内的大势。但看得越清,消耗越大。”
“那你看过自己的未来吗?”
风钧脚步顿了顿。
“看过一眼。”他说,“很短,很模糊。”
“看到了什么?”
“看到我老了,很老很老,站在一座很高的山上,看着远方。”风钧说,“身边……好像有个人,但看不清是谁。”
姜嫄沉默片刻:“那阿嫘呢?你看过她的未来吗?”
风钧没回答。
他看过。
在那些可能的未来里,阿嫘大部分时候都死在冬天之前。只有极少数几条支流,她活了下来,活得很久,活得很好。
而每一条她活下来的支流里,都有他。
“到了。”风钧说,指着前方。
那是一个天然山洞,洞口隐蔽,被藤蔓覆盖。洞内宽敞干燥,有地下水流过,形成一个小水潭。洞顶有裂缝,阳光可以照进来。
“这里不错。”姜嫄点头,“易守难攻,有水源,有光。你是怎么找到的?”
“天命告诉我的。”风钧说。
其实不是。
是他在河图洛书里看见的——看见未来某一天,阿嫘带着幸存者逃到这里,躲过了追杀。他记住了位置,现在提前用上。
众人开始安顿。
妇人打扫山洞,孩童去捡柴火,战士在洞口布置陷阱和岗哨。风钧爬上山顶,俯瞰来路。
轩辕丘在远方,像一座沉默的巨兽。漆水河蜿蜒如带,在阳光下泛着银光。更远处,是广袤的平原,是蚩尤大军将要来的方向。
“在看什么?”阿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爬上来,递给他一个竹筒:“喝水。”
风钧接过,喝了一口,是山泉水,很甜。
“谢谢你。”阿嫘在他身边坐下,抱着膝盖,“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
“还没发生的事,不说。”风钧打断她。
阿嫘笑了:“好,不说。”
两人并肩坐着,看夕阳西下,天空从橙红变成深紫。星星一颗颗亮起来,像撒在天鹅绒上的钻石。
“风钧。”阿嫘忽然说。
“嗯?”
“如果你看到的未来是可以改变的,那还算未来吗?”
风钧怔了怔。
这个问题,风后没教过他。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我想,未来不是一条固定的路,而是无数条可能的路。我们每做一个选择,就走上其中一条。河图洛书让我看见的,是最可能的那条。但如果我提前知道,就可以绕开,选另一条。”
“那如果绕不开呢?”
“那就撞过去。”风钧说,语气坚定,“撞出一条新路。”
阿嫘转头看他。
少年侧脸在夕阳余晖中,线条还很稚嫩,但眼神很坚定。脖颈后的竹简印记在暮色中泛着微光,像在呼吸。
“风钧。”她又叫。
“嗯?”
“不管未来怎么样,我都会在你身边。”阿嫘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说过不会让我死,我也说过不会让你孤独。我们都要做到。”
风钧心头一热。
他转头,对上阿嫘的眼睛。少女的眼睛很亮,倒映着夕阳,也倒映着他的脸。
“好。”他说,伸手握住她的手。
阿嫘的手很凉,但很软。她没有抽开,只是轻轻回握。
山下传来嫘祖的呼唤:“吃饭了——”
两人起身,手还牵着。
往下走的路上,阿嫘忽然说:“对了,蚕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
“它们说,今年冬天虽然冷,但有一种蚕,可以在雪天吐丝。”阿嫘说,“那种丝特别暖和,可以做很厚的衣服。等打完了仗,我试着养养看。”
“好。”风钧说,“我给你找桑叶。”
“嗯。”
晚饭是粟米粥和烤鱼,鱼是战士从水潭里抓的。大家围坐在篝火旁,虽然离开了家园,但至少还活着,还有饭吃,有地方睡。
风钧坐在角落,慢慢喝粥。
姜嫄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你和阿嫘……”她欲言又止。
“什么?”
“没什么。”姜嫄摇头,喝了一口粥,忽然说,“风钧,你知道守藏人一脉,为什么大多不得善终吗?”
风钧手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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