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壮汉被黄毛那一口一个“野爹”气得七窍生烟,脑门上的青筋都要炸开了。他也不废话,抬起那只穿着大头皮鞋的脚,照着黄毛的小腹就是一记狠踹。
“砰!”
这一脚势大力沉,结结实实地闷在了肉上。
黄毛虽然也是混街头的,但这一下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踹得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红,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倒气声,噔噔噔连退了五六步,最后没站稳,一屁股跌坐在满是尘土的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肚子,疼得直抽冷气。
“操!敢动我们大哥!”
站在后面的二宽眼睛瞬间红了,吼了一嗓子,那是本能的野性,抡起拳头就要往上冲。身后的十来个小伙子也像是炸了窝的马蜂,眼看就要动手。
“都别动!”
坐在地上的黄毛,强忍着剧痛,咬着后槽牙,脖子上青筋暴起,声嘶力竭地吼住了手下。
“都他妈给我站住!”
黄毛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指着二宽他们。
“咱们是来干活的!咱们是文明人!要讲道理!以德服人!”
他甚至还冲着那个壮汉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大声喊道:
“别跟这群畜生一般见识!谁要是敢动手,回去我废了他!”
这一幕,不仅把二宽他们喊懵了,连对面的壮汉都愣了一瞬。你他妈小嘴跟在粪坑里淬了毒一样,你说你以德服人?
但随即,这种“打不还手”的态度,在壮汉眼里就成了软弱可欺的信号。
“文明人?讲道理?”
壮汉狞笑一声,一把扯掉钢管上裹着的报纸,露出了里面黑沉沉的铁家伙。
“去阎王爷那儿讲道理去吧!”
他把钢管往空中一挥,如同恶狼下令:
“兄弟们!给我打!往死里打!出了事算老子的!”
“吼——!”
那一群早就按捺不住的打手,挥舞着钢管和扳手,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了过来。
原本用来保护女工的人墙,瞬间遭受了狂风暴雨般的打击。
“砰!砰!砰!”
沉闷的钝器击打声、惨叫声、辱骂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广场。
黄毛带来的人死死记着“不还手”的命令,只能抱着头,缩着身子,用后背硬扛着雨点般落下的钢管。
“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被护在中间的王桂兰哪见过这种场面,吓得脸都白了。她扯着嗓子,指着那群施暴的歹徒尖叫:
“光天化日之下打人!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这些流氓二流子是要坐牢的!是要吃枪子的!”
“法治社会?在水窝村,老子就是法!”
一个小年轻杀红了眼,听到王桂兰叫唤,拎着钢管,面目狰狞地撞开人群,朝着王桂兰就冲了过来。
“老虔婆!闭上你的嘴!”
钢管带着风声,眼看就要砸在王桂兰的头上。
“小心!”
旁边的二宽眼疾手快,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王桂兰,用自己的后背挡在了前面。
“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一钢管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二宽的后脑勺上。
“啊——!”
二宽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身子一软,顺着王桂兰的肩膀滑了下去。鲜红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顺着他的额头、鼻梁流下来,瞬间染红了半张脸。
“血!杀人啦!杀人啦!”
女工们吓得尖叫起来,场面彻底失控。
“草泥马!”
地上的黄毛看到这一幕,眼珠子瞬间充血。他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没有挥拳,而是像个疯子一样冲上去,一把攥住那个打人小子的钢管,用力一拧一夺。
“哐当!”
钢管被他抢过来,狠狠丢到了十几米外的草丛里。
“我让你打!我让你打!”
黄毛嘴里怒吼着,却依然没有挥拳头,只是用身体死死顶住对方,用肩膀撞,用身体挤,硬是把那个行凶者顶出了人群。
而在另一边。
张建军这个“大老板”也没能幸免。
他本来想上去拉架,结果被两个混混围住,一脚踹在腰眼上,整个人栽倒在地。
“这就是那个带头的!给我踹!”
那两人对着蜷缩在地上的张建军就是几脚狠的,皮鞋踢在肋骨上的声音清晰可闻。张建军疼得蜷成一只大虾米,抱着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尘土飞扬,鲜血横流。
整个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五十米开外的土坡后面,停着一辆灰扑扑的面包车,车身满是泥点子,毫不起眼。
侧拉门开了一条缝,一只黑洞洞的摄像机镜头正通过缝隙,贪婪地吞噬着眼前的每一帧暴行。
大川日报社的白主任扛着机器,眼睛死死贴在取景器上,手指不断调整着焦距,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兴奋得唾沫星子乱飞。
“张老板,这可是惊天大新闻啊!你看看那个拿钢管的,这是往死里打啊!这一棍子下去,那就是故意伤害!”
老白一边拍,一边感叹,职业本能让他敏锐地嗅到了这背后的爆点。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持械行凶,殴打讨薪民工和下岗女工。这素材要是上了报,那就是严重的社会治安事件!这帮人太猖狂了,简直是给咱们大川市抹黑!”
张明远站在车旁,双手插兜,冷冷地看着远处的混战。
“拍清楚了吗?特别是那个领头的,还有那几辆摩托车的牌照。”
“清楚!太清楚了!连那小子脸上的痦子都拍下来了!”老白激动得手都有点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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