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之类的东西。赶集的人不多,大多是附近村落的农夫,背着背篓,脸上带着风吹日晒后的黝黑和疲惫。
孙悟空一进集市就直奔卖酒的摊子。
猪八戒眼睛亮了,也跟了过去。
唐僧牵着白龙马,在街边慢慢走,看见有卖素面皮的,就停下来问价。
楚阳却没跟着去买东西。
他走到街尾一间破旧的茶棚前,找了个最角落的矮桌坐下,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
茶是隔夜的,苦涩,发黑,碗沿还有豁口。
他却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像在品什么珍馐。
奚鼠藏在对面街角一辆废弃的牛车底下,透过车辕的缝隙,死死盯着他。
楚阳忽然抬起头,视线越过人群,直直地落在牛车方向。
奚鼠心脏差点停跳。
可楚阳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就移开了。
他低头继续喝茶,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很淡,几乎看不见。
然后他忽然自言自语般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恰好能让三十丈外的奚鼠听见。
“茶真苦。”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有些东西,比这茶更苦。”
奚鼠的尾巴僵硬地贴在地面上。
它确定了。
这人……绝对知道自己在被盯梢。
可他为什么不揭穿?
为什么不让猴子出手?
为什么还要继续演?
楚阳喝完那碗茶,起身付了钱。
他路过卖草鞋的摊子时,顺手买了两双,一双递给唐僧,一双自己换上。
旧鞋他没扔,而是用布仔细包好,塞进包裹最底层。
换鞋的时候,他背对着奚鼠的方向,动作很慢。
慢到奚鼠能清楚看见他右手在鞋底某处轻轻按了一下。
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刀痕。
像是被人用极薄的刃在鞋底划过,又用泥灰仔细抹平。
奚鼠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在标记自己?
标记一个炼气后期的小妖?
这算什么?
示威?
还是……别的什么?
当天夜里,他们在官道旁一处背风的土坡下扎营。
夜风很凉,带着远处山林的潮气和松脂味。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一颗颗往上蹿,又很快被夜风卷灭。
猪八戒抱着钉耙打呼,鼾声震天。
孙悟空靠在一块大石头上,闭目养神,金箍棒横在膝头。
唐僧坐在火边,双手合十,默念心经。
楚阳却没睡。
他坐在火堆另一侧,拿一根枯枝在泥地上画着什么。
画得很随意,像随手涂鸦。
可奚鼠借着夜色和火光,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张简陋的地图。
地图上标着官道、土坡、远处山峦,甚至还有一条极细的虚线,从他们营地位置一直延伸到西北方向的白虎岭主峰。
虚线末端,画了一个小小的、模糊的骷髅头。
奚鼠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知道白虎岭有白骨精?
他知道夫人?
他甚至知道夫人的洞府大概方位?
这不可能!
一个炼气期的人类,怎么可能提前知道这么多?
除非……除非他根本不是普通人。
除非他早就知道一切。
奚鼠的爪子深深抠进泥土里。
它想立刻逃回去报信,可双腿却像被钉住一样动不了。
因为就在这一刻,楚阳忽然停下手里的枯枝。
他抬起头,隔着跳跃的火光,直直看向奚鼠藏身的黑暗。
四目相对。
楚阳的眼神很平静。
甚至带了点……怜悯。
然后他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只有奚鼠能听见的话。
“回去告诉她。”
“计划可以继续。”
“我会配合。”
奚鼠浑身一震。
下一瞬,它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遁入黑暗,头也不回地朝白虎岭方向狂奔。
身后,篝火依旧噼啪作响。
楚阳收回视线,继续用枯枝在泥地上画着那个小小的骷髅头。
画完后,他轻轻用脚抹去。
然后抬头,对着对面的孙悟空笑了笑。
“猴哥。”
“嗯?”
“明早早点叫我。我想早点进山。”
孙悟空睁开一只眼,金睛在火光里闪了一下。
“……你小子又憋什么坏水?”
楚阳摇摇头,没说话。
只是把那双旧草鞋又往包裹深处塞了塞。
……
奚鼠几乎是拼了命地跑。
它不敢走官道,只能钻林子、爬山脊、趟溪流,一路躲避可能存在的巡山小妖和野兽。
等它跌跌撞撞回到白虎岭夫人洞府时,天已经蒙蒙亮。
它连滚带爬冲进石室,扑通一声跪在白骨夫人脚边,气喘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夫……夫人……”
白骨夫人正对着铜镜描眉。
她眉梢微挑,没回头。
“说。”
奚鼠把三天来听到的、看到的、感觉到的,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从枣花谷那句“茶真苦”,到破庙枯井边的试探,再到集市换鞋时的刀痕标记,最后到昨夜泥地上的那张地图,以及那句轻飘飘的——
“计划可以继续。我会配合。”
石室里安静得可怕。
白骨夫人手中的眉笔停在半空。
良久。
她才缓缓放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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