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沉默不语。
他知道，九黎老祖口中的“一段时间“，恐怕不是几天几个月，而是数十年甚至上百年。
以九黎老祖目前的状态，能不能活过这“一段时间“，都是个问题。
“楚阳……“九黎老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眼中满是刻骨的仇恨，“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黎雷苦笑一声：“老祖息怒。那楚阳的实力，实在太过妖孽。我们若是再贸然与他为敌，恐怕……“
“恐怕什么？“九黎老祖怒声道，“恐怕会被他灭族吗？“
黎雷沉默。
这正是他想说的话。
以楚阳如今展现出来的实力，若是真的铁了心要灭掉九黎皇朝，他们还真就没有任何办法。
“哼！“九黎老祖冷哼一声，“他若真敢来，老夫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与他同归于尽！“
黎雷张了张嘴，想要劝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知道，九黎老祖此刻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匆匆走入大殿，俯身禀报：“启禀老祖、大供奉，萧家、王家、李家、狠人一脉，还有神武殿，都派人来了。“
“他们……他们说要退出联盟。“
九黎老祖脸色骤变。
退出联盟？
这才几天功夫，那些口口声声说要与九黎皇朝共进退的势力，居然全都要退出？
“他们怎么说的？“黎雷沉声问道。
内侍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他们说……他们说经过慎重考虑，觉得与楚阳为敌实非明智之举。所以……所以决定退出联盟，今后各安天命，互不相干。“
“放屁！“九黎老祖怒吼道，“一群见风使舵的软骨头！“
他气得浑身发抖，刚刚结痂的伤口再度崩裂，鲜血顺着绷带渗了出来。
黎雷连忙上前搀扶：“老祖息怒，保重身体要紧！“
九黎老祖一把推开他，眼中满是怒火。
“去！告诉那些使者，他们想退出可以，但之前许诺给他们的好处，一样都别想要！“
内侍连忙应声退下。
大殿内，只剩下九黎老祖和黎雷两人相对而坐。
良久之后，九黎老祖才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栽得这么惨。“他苦笑道，“先是被一个后辈抢走帝兵，又被逼着花天价把古经买回来。现在更是被他当众羞辱，打伤胳膊……“
“九黎皇朝数十万年的基业，如今却落到了这般田地。老夫……老夫真是愧对列祖列宗啊……“
黎雷沉默不语，心中同样充满了苦涩。
谁能想到，堂堂九黎皇朝，传承数十万年的不朽皇朝，如今竟然会被一个年轻人逼到如此境地？
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可偏偏，这个笑话就这么真实地发生了。
“老祖，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黎雷沉声道，“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保住皇朝的根基。“
“楚阳那小子虽然狂妄，但他毕竟不是大帝。只要老祖您还在，九黎皇朝就不会倒。“
九黎老祖缓缓点头，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思索。
“你说得对。“他沙哑着声音说道，“老夫这次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才会做出那么愚蠢的决定。“
“从今往后，九黎皇朝闭关锁国，不再掺和外界的任何纷争。“
“等老夫伤势痊愈，再做打算。“
黎雷松了口气。
他就怕九黎老祖一时冲动，非要与楚阳拼个你死我活。
以九黎皇朝目前的状况，根本经不起那样的折腾。
“老祖英明。“他躬身道。
九黎老祖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大殿内，再度陷入了一片死寂。
九黎老祖独自一人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他表面上说要闭关锁国，不再掺和外界的纷争。
可心里，那股仇恨却从未消散。
楚阳……
他在心中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总有一天，老夫会让你付出代价！
月色如霜，洒落在九黎皇城的青石板上，泛起一层幽幽的冷光。
祖殿深处，那座以暗红神石筑成的密室内，九黎老祖独自盘膝而坐。
黎雷走后，他便屏退了所有人，将自己关在这间密室之中，已经整整七日。
这七日里，他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具没有生气的枯木。
可若是有人能够看透他的表象，便会发现，在那具看似平静的躯壳之下，正有一股诡异至极的力量在缓缓流转。
那股力量漆黑如墨，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腐朽气息，正沿着他的经脉四处游走，所过之处，血肉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若是寻常修士，此刻恐怕早已痛不欲生。
可九黎老祖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痛苦，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这门功法，是他在数千年前偶然得到的。
据说乃是上古一位魔道巨擘所创，以吞噬生灵精血为修炼之法，虽然威力无穷，却有着极大的隐患——修炼此功者，最终都会被自身的邪气反噬，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正因如此，九黎老祖得到这门功法之后，便将其封存在了祖殿深处，从未动过修炼的念头。
可如今，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楚阳的那一指，不仅打伤了他的肩膀，更是在他体内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大道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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