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疲惫地将那几张草稿纸折了起来,塞回林述的手里。
“在ICU。推演能战胜医学,但战胜不了现实。”
罗锋的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只剩下在这间屋子里熬了十年的冰冷与无奈。
“你说的这个方法。在医学伦理上,这叫‘越界的超适应症使用’。根本没有临床指南可以依据。”
罗锋指了指病房大门外那个幽暗的方向。
“他那个穿着破军大衣的父亲,是在砸锅卖铁、拿全村借来的钱买这台ECMO的续命时间。这种家庭的沉没成本已经到了极限,他们脆弱。”
罗锋盯着林述。
“如果按常规治,人没熬过去,那是命,他们会认。哪怕花了几十万,他们也只能接受这叫人财两空。但如果是你强行灌水洗肺,哪怕出现一秒钟的转速配合失误……”
罗锋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
“人在洗肺台上一断气。这个没有写在任何正规收费单和治疗指南上的动作,就会立刻变成他们倾泻绝望的宣泄口。”
“在家属和医调委的眼里,你就不是在拼命捞人,你是在拿活人做不守规矩的实验。你会被钉在蓄意谋杀的耻辱柱上,这辈子再也拿不起听诊器。”
林述沉默了。
他手心里握着那几张写满生机的草稿纸。
在这间名为重症监护室的屋子里。天才的推演确实炸开了死神的铜墙铁壁。
但他们依然无法走出那道名为“责任与信任”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