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
淀粉酶(AMY)。
正常成人血液中的淀粉酶参考值是30到110U/L。
而在那张从患者腹腔脏水里抽出的快检单上。
数值是:45800 U/L。
超过正常值四百倍。
这不是血液里的指标。这证明那个从脾窝里引出来的液体,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炎症腹水。它就是由于撞击挫伤而在术后四天才烂穿皮壳、缓慢滴落的、纯纯的极高浓度胰液。
引流管成了唯一掩盖弥漫性症状的排污沟,而他们在这条排污沟满溢的前夕,亲手通过补液,水淹了七军。
韩峥的嘴唇抿在了一起,绷成了一条锋利的直线。
他插在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没有解释胰尾位置离脾脏有多近,也没有解释这种隐性挫伤在B超下有多难以发现。
他只做了一个顶尖外科医生面对错误时该做的事。认账,然后解决它。
“通知麻醉科和手术室。”韩峥转头看向顾燃,声音冷得像要结冰,“送一整套备用的开腹器械包和电刀下来。”
“要把她推上楼吗?”顾燃看着监护仪上靠着大剂量药物才勉强维持在85的收缩压,“她的循环已经撑不住进电梯和过道了,一搬动就会爆。”
“不推了。”
韩峥摘下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随手扔在一旁的推车上。他的目光扫过那堆维持生命的管线,最后落在老李那张烂得发亮的脸上。
“把ICU的无影灯推过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如同一个准备在泥潭里死战的刀客。
“就地。床旁开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