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时间内改变,动态变化意味着进行性心肌缺血。
他需要第二张心电图。
但不是现在,需要间隔一段时间。至少三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他先开了化验单:心肌酶谱,肌钙蛋白I。这部分跟陈原建议的一样。然后他加了一句医嘱:一小时后复查心电图。
他走回诊室。
吴国良还坐在椅子上,在看手机。屏幕上是一个象棋软件,他在线上跟人下棋。
“吴师傅,需要抽个血化验,然后在这里留观一两个小时。”
吴国良从手机上抬头。
“一两个小时?”
“化验结果要等,另外过一个小时要再做一次心电图。”
“为什么做两次?”
“对比一下,看有没有变化。”
他皱了一下眉:“我就是闷一下,在家躺两天就好了,我老婆非让来的。”
“既然来了就查清楚。”
他嘟囔了一句,把手机屏幕翻过来扣在腿上,不下棋了,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
等待的一个小时。
林述处理了两个别的患者:一个腹泻的中年女人,开了补液和蒙脱石散;一个崴了脚的高中生,拍了片子没有骨折,弹力绷带固定,嘱咐回家冰敷。
陈原在隔壁诊室。他处理患者的速度比林述快,同样的时间林述看了两个,他看了三个。其中一个是手指割伤的中学生,清创缝合。从消毒到缝完到包扎——十分钟。他缝合的动作很流畅:钳子、持针器、线,在他手里像是排好了队轮流上场。
中间他去了一趟护士站倒水,经过林述诊室门口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蓝色头发的卡通手机壳。看完塞回去。
化验结果回来了。
心肌酶谱:正常。
肌钙蛋白I:正常。
如果止步于这里——心电图不典型,心肌酶正常,肌钙蛋白正常。结论:目前无心肌损伤证据,建议门诊随访。
合理。标准。大部分医生会这样处理。
林述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第一张心电图已经过了五十五分钟。
他站起来,拿了一张心电图申请单,走到留观区。
吴国良躺在床上,手机举在面前,还在下棋。
“吴师傅,心电图。”
吴国良把手机放下,叹了一口气,解开夹克,把运动衫撩上去。
他叹了一口气,解开夹克,把运动衫撩上去,露出肚子,圆的。胸口的皮肤上还有上一次吸盘留下的红印子。
护士贴好导联片,走纸。林述站在旁边看着纸带一厘米一厘米地从机器里吐出来。
纸带停了。护士撕下来递给他。
他没有回诊室。就站在留观区的床边,把第二张心电图纸展开,从口袋里掏出第一张。两张并排,左手举一张右手举一张。
V4导联。
第一张:ST段压低。目测0.5毫米。
第二张:ST段压低。目测——
他把两张纸靠近了一些。边缘对齐,让基线在同一个水平上。
1.5毫米。
一个小时,从0.5到1.5。
他放下心电图纸。
动态ST段压低,进行性心肌缺血,不稳定型心绞痛。
吴国良躺在床上看着他。
“怎么了?”
林述把两张心电图纸并排放在床尾的小桌板上。
“吴师傅,你的心电图跟一个小时前比有变化。ST段压低加重了,说明你的心脏供血在恶化。你现在的情况叫不稳定型心绞痛,需要马上处理。不处理的话有可能发展成心梗。”
吴国良的手机从手里滑下来,掉在被子上,象棋软件的界面还亮着。
他没有捡。
“心梗?”
“我现在给你上监护,用上药,同时通知心内科来会诊。”
吴国良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他看着天花板。
林述开始下医嘱:阿司匹林300毫克嚼服,肝素钠静脉推注,硝酸甘油静脉泵入,心电监护,吸氧。
护士把监护仪推过来,接上导联,屏幕上开始跳心电波形。
吴国良躺在那里,他变得很安静。不看手机了,不提下棋了,不说“没什么大事”了。
药接上了,硝酸甘油的泵在床头滴答滴答走着。
林述打了心内科的会诊电话。挂了之后回到床边。
吴国良看着他。
“医生。”
“嗯。”
“别告诉我老婆。”
林述看着他。
“我跟她说的是来开点感冒药,她心脏不好。我怕她知道了比我还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是平的,跟刚进诊室时说“就是闷一下”的语气差不多。但这一次林述听出了不同的东西。
“心内科来了之后要收住院。家属需要知道。”
“我知道,我自己跟她说。你们别打电话。”
林述点了一下头。
心内科的会诊医生十五分钟后到了。看了两张心电图,看了化验单,查了体。
“收上去。准备冠脉造影。”
吴国良被转移到了移动床上。推走的时候他自己把夹克叠好放在了肚子上面,红色运动衫的领口露在外面。
他经过林述身边的时候没有说话,点了一下头。
移动床拐过走廊的角,不见了。
...
吴国良头顶的【变化中】已经消失了。
林述看了一眼视野左下角。
【内科基础(1/5)】变成【内科基础(2/5)】。
一行灰色的脚注出现了两秒,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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