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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了樱桃,绿了芭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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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1994·夏 ◇(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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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来一块白色橡皮。
    橡皮约莫两根手指展平大小。一面写着十道选择题的答案,一面写着五道填空题的答案。密密麻麻,字迹工整。
    试卷上有三题是老师划的重点,青豆背了,答案与橡皮答案一致。
    几分钟后,他故技重施,趁老师转身,又丢来写有两道大题步骤的一角小纸。
    她心跳隆隆,头发丝不敢飘动,好像一举一动都被记录在案。
    这场监考老师是出了名的包青天。有他监考,同学叫苦不迭,据说在他眼皮底下抄到一道题会去半条命。
    不在别的,主要是他爱走动加清嗓。走一步清一下嗓门,就像升堂大拍的惊堂木似的,吓死个人了。
    青豆怀疑他脑袋后面的眼睛看见了他们的鬼祟,只是一直清嗓门提醒他们:坦白从宽,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主动来跟我交待事情。
    南城大学每年都有因为被抓作弊,而被开除或取消成绩的学生。学风严谨,闻风丧胆。
    等同学们陆续交卷,桌椅板凳动弹扰人,青豆才在倒计时里颤抖双手,奋笔疾书,堕进地狱。
    青豆前二十年太老实太乖巧,第一次做贼,要了她老命。字母歪七扭八,勉强成型。
    写完她不敢交卷,和前座像被钉在了座位。
    李民背脊绷如硬弓。青豆猜,他也很紧张。她很想告诉他,不要害怕,我已经把橡皮上的字迹揩掉了,等风拂掉腻子,橡皮上的罪证就消失了。
    那就只剩下纸条了。青豆呼吸吐纳,纠结地想,是她吃掉好,还是捏在手心好?
    好像谁也不知道,又好像谁都知道了。
    下课铃催命拉响,青豆做贼心虚,全身虚汗,大腿僵硬如遇歹那晚,几乎要晕厥收场。
    没料,陆续出门的同学中会插进一个进来的救星。
    或者说,青豆早瞄见教室外抄兜等候的顾弈,所以整个过程才更加煎熬。
    是真的有一双眼盯着她!
    “朱叔叔。”顾弈自然地走进教室,熟稔地与监考老师打招呼。
    “朱青天”见顾弈,眉开眼笑,揽过他的肩,哥俩好地问他最近怎么样?怎么来这儿了?顾燮之在三教那边监考。
    顾弈看向青豆,“我来找人。”
    “谁啊?”朱青天这边和蔼说完,那边语气一厉,朝教室剩下六人发话,“交卷了交卷了,几点了?做不出来就做不出来了,下学期准备20块钱补考。”
    顾弈往第六排走,拉过青豆汗湿滑腻的手,替她拿起试卷。青豆指尖着急地抠进他的手心。
    他低声:“我来。”
    他伸手将试卷交给朱老师,趁交接时分,食指一动,将卷下那角小纸攥进手心。自然无痕。
    顾弈礼貌地弯唇:“我们走了,谢谢朱叔叔。”
    “哦......”朱青天将青豆上下打量,拍拍顾弈肩膀,笑得颇为暧昧,“好小子。”
    走到门口,青豆迅速回头,看向李民。
    他也正看向她。
    她不好意思地牵唇,挤出如释重负的酒窝。李民也松了口气,害羞地低下头。
    顾弈握住青豆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林荫道,大太阳。酷热浮动的空气里,考完撤退的同学来来往往,几乎每双眼睛都要落在他们交握的双手。
    大学里,情侣不少,但敢光明正大、堂而皇之、臭不要脸地在这种大热天里手拉手穿越人群的,绝对是勇士。
    青豆的右手挣扎如滑腻的泥鳅,差点跟顾弈打起来。
    顾弈反握她的腕子,提溜到两人眼前:“你现在知道闹了?”
    青豆羞耻,不敢抬头,“你都看到了?”
    他吓唬她:“外面的人都看到了。”
    青豆掩耳盗铃,假装不信:“我观察了,好像没有人看到。”
    顾弈拉着她继续往校舍楼走:“有就有,没就没,看到了就看到了。你一个大学生这点事都干不了?以后怎么报效祖国?”瞧她那出息,他等在外面都快晒化了,她还慢慢吞吞,抄都抄不利索。
    青豆惊讶仰头:“你干过?”怎么听口气像个惯犯。
    “切。”他冷笑,“不告儿你。”
    顾弈又白了回来。正午阳光下,汗水汤汤滴。他像刚出冰柜的奶油蛋糕,挂着透明的水珠,糯叽叽的。
    “嗯?”青豆使劲盯他,把他盯得颊上晕起可疑绯红。
    顾弈避开眼神,蹙起眉宇,佯作不耐烦:“你这样看我干吗?”
    青豆识破他:“做贼心虚。”
    顾弈手心一紧,放屁。
    青豆的右手被包裹在滚烫汗湿中,如木偶般任他牵着。
    顾弈难得话多,前因后果事无巨细交待道——
    坐了两天火车,臭死累死,十点多刚到南城,邹榆心张罗了一桌菜,顾燮之中午有局,顾梦去北京了,家里就他们两人,吃得闷,便叫青豆一起吃。
    到六舍楼下,安静生根的手预备破土,青豆拧起腕子。
    “不是说去我家吃饭吗?”顾弈仍死攥着。
    青豆一脸平静:“我要上楼把相机给你。”
    顾弈手一松:“哦。”
    她如蒙大赦,快步上楼,魂不守舍地与迎面的同学打招呼。别人问她什么时候走,她绞着汗湿的手,潦草回答等会儿。
    那头,顾弈摊开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手心,亦悄悄松了口气。
    愚人节那天,也就是他们一伙人分道,青豆遇歹人前。
    虎子在臭气熏天的厕所问顾弈,什么时候拿下程青豆,他看他们和谈恋爱没区别。你眼里有我,我眼里有你,恶心死人了。
    顾弈说,和谈恋爱差远了。他们就是挑明了感情的好朋友。这种情况简直比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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