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青左顾右看,四周黑沉沉的,什么也没发现,但听得耳边风声凛冽,呼呼作响,身子也轻飘飘的,像是悬浮在半空一般。过了一会儿,罗青干脆一屁股坐了下来,不去理会。
可没多久,灵光一闪,腾的一下跳了起来,心想:该不会是被这几个神仙带去天庭吧……
根据《诸天神魔录》里记载,神仙都长着雪白的胡子,满身散发着明晃晃的金光,说起话来跟敲钟一样清脆。而这三个人没一个张得神仙呀!罗青又开始怀疑遇到的这几位是不是神仙来了。
可刚才自己亲眼所见,他们的仙术可神乎其神。
罗青暗自纳罕,嘴巴撅的老高,真不知自己以后会怎样。很不自然的,心底有股恐惧的念头,在慢慢滋生。可再一想到那位孩童的甜美笑容,又稍稍安心。
夜空高处,中年汉子,孩童,中年女子,三人御风而行,个个神色皆是淡然,像是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也不知过了多久,中年汉子开口说道:“前方便是圣教,我们就在此处落下,免得打扰了兄弟们休息。”
中年女子和孩童点头示意。
罗青处在黑暗里,却能听到中年汉子说话,听到“圣教”二字时,心中一震。不由的好奇心大起。以他十二岁孩童的阅历,当然从没听说过这两个字。
三人落下来,中年汉子抬头望着夜幕下的蟠龙山,轻声道:“尊儿,你说,是你苏伯伯的月波湖好,还是咱们的蟠龙山好?”
那个被唤作“尊儿”的孩童有些疑惑,不晓得爹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问题,稍加思索,回道:“当然是咱蟠龙山好,苏伯伯那里虽然水光秀美,风光怡人,可地理优势却大大不如我们蟠龙山。”
“呃?地势不如我蟠龙山?何以见得呢?”中年汉子问道。
“苏伯伯生性喜水,所以将南宗腹地建在水波南乡,可苏伯伯忘了,湖泊一望无际,过于平坦,不便隐身,倘若遭遇外敌,其不吃亏?”孩童说道。
“有道理,”中年汉子点头,继续问道:“你感觉以你苏伯伯的实力,天下间谁敢不自量力过去找他是非?”说完轻轻捻起胡子。
“说的也是。”孩童搔搔头,笑道。
“差矣,差矣,尊儿,你苏伯伯虽然身在水泊南乡,可是他的洞府你又曾在云端一眼瞥见?”中年女子见尊儿懵懂地摇头,浅浅一笑,道:“三百年前,我们神教一举重伤脓包老道,才创下如今这份浑厚基业。南宗北宗虽然一个在水一个在山,却都有各自的原由。南宗腹地深处湖泊,可是南国水乡岂止一水一湖?如若敌人来袭,连大概方位也不确定,那岂不很吃亏。再说你苏伯伯法力广博,洞府建在水下,也是上上之策,与无形处建造宏伟家穴,岂不壮哉?”
“古姨,那我们北宗地处蟠龙山上,露天而建,其不是太容易被人发觉?”孩童好奇问道。
被称作“古姨”的中年女子抿嘴浅笑,刚到开口解说,中年汉子说道:“尊儿,你觉得凡是袒露在外的,便容易被人发觉?”
孩童“嗯”了一声。
中年汉子哈哈笑起来,不再说下去,大步向蟠龙山走去。孩童撅起嘴巴,一脸的费解,尾随着爹爹走去。
被收入锦囊的罗青听他们三个罗里啰嗦,什么北宗南宗,一句也没听懂。只是现下四周再没有风声,身子也温暖了许多。
罗青自然对这些不甚知晓,毕竟人魔殊途,更何况是一个毛头小孩儿。孩童口中的苏伯伯正是魔教南宗宗主,此三人一行,便是刚从南宗归来,路径小戎山,遇到几位小道士,打斗之后,阴差阳错抓住在一侧偷窥的罗青。而罗青这个凡人,竟有如此机缘,碰到了罕见于世的魔宗巨枭。
唉,不知是福是祸。
只是罗青万想不到,不久之后,他便被魔教北宗宗主投掷到至尊鼎里,一命就此呜呼而逝。
蟠龙山雄卧神州北疆,山川绵延数百里,山势高峻,峰峦起伏间,威震天下的魔教北宗盘踞其内。
北宗宗主,即那位法力无边的中年汉子,伴随着其子方尊,和北宗古堂主,三人一行,刚从南宗祭祖归来。路上正好遇到了几位年轻一代的道门弟子。自居魔教圣主的中年汉子对这些初出茅庐的小道不以为意,略施法力,便迫使对方仓皇而逃。如果真正动起手来,几个小道早就一命无归。
中年汉子步伐轻快,走近山腹。道路两旁,寸草不生。只是每隔几丈,就有一棵参天古树巍峨而立。在墨色一般的夜幕下,蟠龙山透着一股神秘而诡异的气息。
中年汉子背手而行,山路崎岖,四周寂然,突然,他停下脚步,略微回过头,问古堂主:“一路行来,怎么不见一个宗中兄弟巡逻?”
古堂主也是突然觉醒,费解道:“在下不知,这倒奇怪……”说着明眸一闪,心中哼道:“一伙懒惰的家伙,嘿嘿,这次被宗主逮个正着。”
中年汉子左右打量了一下,忽而嘿嘿一笑,已然心领神会,笑着大步走去。刚转过一个山口,远远地,瞧见地上躺着一个人。心中大奇,连忙阔步走向前去。
只见一位宗中三代弟子脸面冲天,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中年汉子紧忙凑到跟前,低下身子,仔细端详。古堂主和方尊紧跟其后。
中年汉子前后检查了一番,脸色忽然阴沉下来。
“怎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