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用三种语言播报着航班信息。
“前往XXX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
听到熟悉的航班号，苏白收起手机，轻轻碰了碰旁边正戴着耳机看视频的夏晚柠。
“到我们了。”
夏晚柠摘下一只耳机，点了点头，将平板和耳机收进随身的包里。
苏白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另一只手拿着两人的护照和登机牌，朝着检票口走去。
这趟旅程算得上遥远。
没有直达的航班，需要先飞往哥本哈根，在那里中转，再飞往冰岛的凯夫拉维克国际机场。全程加起来，差不多要十六个小时。
对体力是个不小的考验。
找到座位坐下后，苏白将两人的背包放上行李架。
夏晚柠则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地勤人员忙碌的身影。
“等会儿飞机起飞了就睡一会儿吧。”苏白坐到她身边，轻声说道，“路还长着呢，到了我叫你。”
夏晚柠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怕我睡不着，有点兴奋。”
“那可不行。”苏白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现在不养精蓄锐，等到了地方，看见极光的时候你睡着了怎么办？那多亏。”
夏晚柠被他逗笑了，嗔了他一眼：“哪有那么巧。”
“这可说不好。”苏白煞有介事地分析道，“你想啊，坐十几个小时飞机，又累又困，下了飞机还要坐车去酒店，等安顿好，估计你眼皮都睁不开了。万一极光就那时候来了呢？”
他说得有鼻子有眼，夏晚柠听着，还真觉得有几分道理。
“那……我尽量睡。”她小声说。
“不是尽量，是一定。”苏白帮她把座椅的靠背调低了一些，又从包里拿出眼罩和颈枕，“来，装备给你配齐了。”
夏晚柠乖乖地戴上眼罩。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了一段距离，随即猛地加速，巨大的推背感传来，机身微微一震，便离开了地面。
窗外的城市在视野里迅速缩小，最终变成一片模糊的光点。
平飞之后，机舱里的灯光暗了下来。
夏晚柠一开始还有些睡不着，但在苏白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着天，声音低沉又平稳，她不知不觉就真的睡了过去，脑袋一歪，自然而然地靠在了苏白的肩膀上。
苏白侧头看了看她，帮她把滑落的毯子向上拉了拉，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旅途漫长且枯燥。
中途在哥本哈根机场转机，两人在休息室吃了点东西，活动了一下筋骨，又匆匆登上了后半段的旅程。
当飞机再次降落时，窗外已是一片夜色。
苏白轻轻拍了拍夏晚柠的肩膀。
“到了。”
夏晚柠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摘下眼罩，揉了揉眼睛，眼神还有些涣散。
她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夜色，还有远处零星的灯火，有些呆呆地问：“天都黑了啊……”
苏白被她这副刚睡醒的憨样逗笑了：“咱们飞了十六个小时，中间还跨了八个时区，可不是天黑了么。”
此时的雷克雅未克，当地时间，晚上八点整。
而他们出发的上海，已经是凌晨四点。
两人随着人流走出凯夫拉维克国际机场，一股凛冽的寒风迎面扑来，瞬间驱散了残留的最后一丝暖意和困倦。
那是一种和国内的湿冷截然不同的干冷，空气吸进肺里，整个人都会为之一振。
夏晚柠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
苏白则是长长地呼出了一口白气，那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凝结，又消散。
两人站在机场外的路边，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文字和截然不同的建筑风格，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漫长的旅途，跨越半个地球的奔波。
疲惫感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抵达新世界的奇妙感觉。
苏白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夏晚柠。
夏晚柠也正巧在看他。
昏黄的路灯下，她的脸颊被冻得有些发红，眼睛却亮晶晶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都笑了。
苏白再次牵起她的手，这次，是十指紧扣。
苏白牵着的手紧了紧，低头问她：“冷不冷？”
“不冷。”夏晚柠摇摇头，把另一只手也揣进了他的大衣口袋里取暖，“我们现在去哪？”
“车已经订好了，直接去酒店。”苏白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预定信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