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目光坐下。
“不知祖母唤我来所为何事?”
表祖母向祖母投去一个眼神。
祖母微微颔首,示意她开口。
表祖母便笑着开口道:“今日是我的寿辰,本该喜庆欢颜,但我这心里头惦记着一桩事,思来想去,还是得问问你。”
见云瑾灿不语,面上神情也看不出端倪,表祖母顿了一下,便继续道:“你婉宁表妹今年十五,也该议亲了,你们自幼相熟,如今久别也再见着了,模样周正,性子也乖巧。”
云瑾灿缓声问:“表祖母是想让我给表妹介绍门好亲事吗?”
表祖母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须臾,终是说到正题上:“你姨母同我说起,想着你和婉宁本就是表姐妹,若是能在一处互相也有个照应,王府那么大,你里里外外操持着,多个人帮衬也是好的。”
这话听得云瑾灿想笑,这么说她还得谢谢表祖母如此替她着想吗?
今晨那一幕已是令人不悦,姨母攒的什么心思早已昭然若揭。
此时再想起那一幕也还是令她感到一阵反胃,但她也没想到姨母乃至表祖母脸皮如此之厚,真还好意思把这话说到她面前来了。
那祖母授意唤她来是为何意,是也想帮着劝说她应下此事?
云瑾灿垂着眼,没有说话。
姨母这时往前挪了半步,陪着笑道:“瑾灿,姨母知道这事来得突然,可姨母也是心疼你们姐妹,婉宁这丫头打小就崇拜你这个表姐,时常念叨你,若能跟着你,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说着,推了推身侧的女儿。
周婉宁抬起头,怯生生地看了云瑾灿一眼,又飞快垂下眼,脸颊一下就透出了绯红,这模样像是想跟随的不是江敛而真的是她似的。
云瑾灿依旧没有说话。
屋内静了一瞬。
祖母放下茶盏,抬眸看向云瑾灿。
云家从她这一辈,到子女一辈皆是一夫一妻,从无妾室,私心而言,她何尝想让孙女受这份委屈。
可云瑾灿毕竟是嫁出去的女儿。
那是王府,不是云家。
镇北王府位高权重,人丁却单薄,云瑾灿嫁过去三年,只生了江洵一个,所以她想着于情于理,此事是可一问,这才点头应下,将云瑾灿唤了过来。
祖母缓声问:“瑾灿,你是何想法?”
云瑾灿抬眸,对上了祖母的目光。
她的想法自然是不愿。
她自幼家中如此,身为女子也从不想三妻四妾之事,无论江敛作何想法,她是不能接受她的姻缘里再多出第三个人来的。
若唯一让她觉得自己有一丁点可能答应的由头,那只能是有了另一人,她便不必承受江敛每次粗鲁野蛮的索取了。
但只要一想到江敛与别的人做那种事。
好脏。
云瑾灿突然胃里一阵翻腾,反胃的感觉直冲喉头,她控制不住地偏头发出了失礼的干呕声。
屋内几人脸色霎时一变。
“瑾灿,这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来,喝点水,慢着些。”
“现在可好些了?”
云瑾灿也没料到自己会被刚才闪过脑海中的画面恶心至此。
眼下连最后一点由头也被她掐掉了。
云瑾灿站起身来:“表祖母和姨母既有此意,今晨在云府却偏选在我父亲暂离正堂的片刻间向王爷跟前递茶,我还以为此事不打算过问我的意思了。”
祖母微怔:“竟有此事?”
无论是按规矩还是私情,周婉宁要进镇北王府的门,岂可越过主母私自决定,这压根就是不把云瑾灿放在眼里。
姨母一慌,忙不迭道:“瑾灿你误会了,今晨我们只是正好早一步回了正堂,没别的心思,王爷的茶盏空了,为着礼数才当即就快些给王爷斟上了。”
“姨母是说,是王爷唤她去斟茶的?”
云瑾灿不知事情始末,也不曾问过江敛,此时发问,是当真在询问,但也不乏姨母顺着杆子往上爬,就这么应了。
却不想,姨母脸色微变,周婉宁在她身后更是抖了抖。
支支吾吾半晌,她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表祖母见状赶紧打了圆场:“听起来似乎确实是个误会,瑾灿你也知道,你姨母平日从不是多事的人,况且镇北王是何等身份,若无授意,她岂敢擅作主张,你表妹这内敛的性子就更不用说了。”
这话一出,姨母头却更低了些。
她一开始哪能想到江敛会是那种态度,否则眼下也不可能在此拘谨扭捏地正面和云瑾灿提这事。
她只想着,当初江敛和云瑾灿成婚前也就只远远见过一面,那一面后婚事很快就定了下来,这姻缘看的不就是云瑾灿那张漂亮的脸蛋吗。
云瑾灿大抵不会愿意成婚才三年就往后院进人,但只要让江敛先瞧上了,自然就能让云瑾灿也不得不点头同意了。
她女儿模样不差,真要比也就只是比云瑾灿家中背景差了些,她自己是庶出,女儿则身份更加低微些,但云瑾灿为正妻,她女儿做侧室,她们本就是两姐妹,这一点也不冲突。
姨母心里还带着点不死心的念头,她抬起头张了张嘴。
“行了,我看都不用说了。”祖母拔高了声量,语调却压了下去。
“瑾灿是王妃,嫁的是镇北王,如今是镇北王府的当家主母,各家自有各家的规矩,镇北王府后院的规矩便该是她说了算,你想越过她坏了这层规矩,便是我也不会答应这荒谬之事。”
祖母向来是最重规矩的人。
说到这里,连表祖母也不敢多言了。
祖母伸出手:“瑾灿,扶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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