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澜在车上小睡了一会儿。
别说,这家伙车技是真可以,一路上高澜竟真的睡着了,她很少能睡得这么安稳。
窗外的景象已经完全不同。
不再是红兴镇那种灰扑扑的、到处是土墙和低矮平房的模样,也不是那种热闹的集市,是省军区研究院附近特有的那种秩序井然,偶尔有小队穿军装的人走过,步子很快,目不斜视。
车子驶到一个院前,栅栏自动抬了起来。
高澜看了一眼,站岗的军人正朝傅征敬礼,一路畅通无阻。
车子穿过几排灰砖楼,最后停在一片开阔地边上,高澜下了车,抬眼看了看四周,远处是训练场,近处几栋不起眼的平房,门口没挂牌子,但窗户开得很大,一看就是放设备的地方。
她收回目光,随意地往前走,傅征跟在她身后,观察了她一路。
这姑娘有点意思。
一般人到了这种地方,多少会有些不自在,要么很拘谨,要么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喘,她倒好,轻车熟路,好像……早就习惯了一样。
她真的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农机厂小学徒吗?
傅征越想越觉得有意思,他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高澜头也没回,声音平平淡淡的,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傅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怎么知道我还在看?”
“脚步声。”她说完,继续往前走,在一面墙前停了下来。
那墙上挂着一排老照片,是军区历年的功勋人物介绍,高澜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忽然顿住了。
有一张脸,很眼熟。
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便伸出手,隔空挡住了照片上那人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冷峻,深沉,像深冬的湖面结了冰,底下却藏着看不见的暗涌。
高澜心里忽然一动。
原来是他。
她低头看了眼简介上的名字,嘴角微微弯了弯,难怪那么威严。
就在这时,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快步走到傅征身边。
“傅少校。”
傅征“嗯”了一声,没动。
年轻人看了高澜一眼,欲言又止。
“说。”
“这个……”年轻人压低声音,凑到傅征耳边,“清华教授来了,带了学生来参观。”
傅征眉头微微一动。
“说是省机械研究院的千金,钱老的得意门生,特意来咱门这儿参观交流。”年轻人声音压得很低,“人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点名要见你。”
傅征没说话,目光却落在不远处那面墙前的身影上。
高澜还站在那儿,仰着头看墙上的照片,她把手收回来,插进口袋里,歪了歪脑袋,像是在琢磨什么。
傅征收回目光,对年轻人点了点头:“知道了,让他们等着。”
“是。”年轻人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傅征负手而立,慢悠悠地走到高澜身边。
“认识?”
高澜瞥了他一眼:“不认识。”
“那你看那么认真。”
“眼熟。”她顿了顿,忽然转过头看他,“你那手下,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了?”
傅征嘴角一挑,“想知道?”
“不想。”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审视,又带着点漫不经心,像是在说,你话很多。
傅征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姑娘比他想的还要有趣。
不远处的楼顶上,一个黑色的身影正拿着望远镜,漫不经心地看着底下。
镜头扫过训练场,扫过几栋平房,最后落在那个正在墙边闲逛的身影上。
他顿了顿,调了调焦距。
那姑娘穿着一身蓝布工装,头发随便扎着,站在功勋墙前面,仰着头看照片,然后她伸出手,挡住了照片上某个人物的下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眼睛。
镜头里,她的手指修长干净,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楼顶上的人放下望远镜,微微眯起眼。
他在看她。而她看的,是墙上那张照片……
高澜收回手,双手交叉在胸前,继续往前走。
风从训练场上吹过来,带着点沙土的气息,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几缕,她抬手别到耳后,浑然不觉远处有一道目光,正从高处落下来。
傅征跟上来,走在她旁边,步子懒懒散散的。
“对了。”他忽然开口,“清华的教授来了。”
高澜没接话。
“他带着学生来参观。”他顿了顿,“你要不要一起去?”
高澜看了他一眼,“跟我有什么关系?”
“人家是这方面的专家。”傅征说,“你也是。”
高澜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傅征也不恼,跟在她身后,慢悠悠地说,“行,那就让他们等着。”
高澜脚步顿了一下,她回过头,看着他那张带着点笑意的脸,“拿我当挡箭牌?”
“哪有。”傅征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就是觉得,他们还不如你专业。”
高澜看了他两秒,转回去继续走。
“贫嘴。”
傅征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那笑声不大,在空旷的训练场边上,被风吹散了。
“你这评价。”他跟上来,走在她旁边,“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高澜没理他,目光却落在远处那栋楼上,楼顶上有个人影,站着没动,她没在意,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傅征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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