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最后一天,洛杉矶难得的阴天。
华纳片场的门口停了一排转播车,记者们三三两两地站在门口,有的在调试摄像机,有的在对着手机念稿子,有的在互相递名片。
一个扛着摄像机的胖子从车上跳下来,踩到地上的水坑,骂了一句,旁边的人都笑了,笑声在阴天里传出去很远。
陈乐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几十个记者。
闪光灯从四面八方闪过来,晃得他眯了一下眼睛,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又放下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
刘艺菲走在他旁边,穿着一套蓝白条运动服,头发散着,别了一枚银色的小发卡,发卡上镶着一颗小小的水钻。
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平底鞋,她走得很慢,步子比平时小了一半。
“哥哥,好多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秘密,嘴唇几乎没动。
陈乐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睫毛在抖。“紧张?”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手指给陈乐比划了一下,很可爱的笑着。
“有一点点,就一点点。刚才在车里不紧张,下车就紧张了。”
陈乐拍了拍她的手背,手掌覆在她手背上,“没事,他们拍他们的,你走你的。你就当他们是树,你演过树的,树不会吃人。”
刘艺菲抬起头,挺直了背,下巴微微扬起,步子比刚才稳了一些。
闪光灯又闪了一阵,她没躲,嘴角翘了一下,算是笑了,嘴角的弧度很小。
片场的摄影棚很大,比篮球场还大两倍,顶上吊着几排巨大的灯架,上面挂满了灯。
中间搭了一个学校的走廊场景,墙上贴着各种海报和通知,有的是手写的,有的是打印的,用图钉按着。
开机仪式的台子搭在摄影棚,铺着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背景板是《魔女》的概念海报,一个女孩站在悬崖边上,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发梢在画面外散开。
台子前面摆了几排椅子,椅子上贴着名字,名字是打印的,贴在椅背上,用透明胶带固定,有几张贴歪了。
........
陈乐走过去的时候,诺兰抬起头朝他点了点头。
“Leo,给你介绍。这是袁和平,武术指导。韩先生从香港请来的,袁导昨天刚到,时差还没倒过来。”
袁和平转过身,看着陈乐伸出手。
“陈生,久仰。韩总跟我说过你,说你是好莱坞最年轻的制片人。没想到这么年轻。”
陈乐跟他握了握手,感觉他的手掌粗糙,像砂纸。
“袁导,久仰。《黑客帝国》的武术设计,我看过很多遍。那个子弹时间的动作,太厉害了。基努·里维斯后仰躲子弹那个动作,整个电影院都在鼓掌。后来很多人学,没人学得像。”
袁和平笑着摆了摆手,“那是人家导演的想法好。沃卓斯基兄弟要那个效果,我就帮忙设计动作。动作好看没用,得跟剧情搭。搭不上,再好看也是花架子。你看那些打得很热闹的片子,看完就忘了,为什么?因为打跟剧情没关系。”
陈乐也笑了笑,“那《魔女》的动作,也麻烦袁导了。女主角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动作不能太硬,要有力量,但不能太暴力。她是用超能力打架,不是用拳头打架。”
袁和平看了刘艺菲一眼,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刘艺菲站在陈乐旁边,背挺得很直,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袁和平看完了,点了点头。
“个子够,腿够长,练过吗?”
刘艺菲点点头,声音还带着奶音,“袁导好,武术老师和表演老师都请了,集训了两个多月。每周三次课,每次两小时。”
“那就好,这样会简单些。”袁和平把目光收回来,看着陈乐,手指在夹克拉链上拨了一下。
“有些动作,不需要真打,借位、替身、特效,都能做,关键是镜头语言。观众觉得她打了,她就打了。打戏不是真打,是让观众觉得真打。这个我有经验。”
.........
开机仪式十点半开始,主持人是个金发的女人,穿着的裙子很短,膝盖上面两寸,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
她说了几句开场白,介绍了一下剧组和投资方,声音很亮,在摄影棚里回荡,尾音拖得很长。
然后请主创上台,诺兰第一个上去,皮鞋踩在台阶上嗒嗒响,一步一级,不快不慢。
他站在台上,对着话筒说了几句,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咬得很实在,没有多余的废话。
“《魔女》是一部关于成长的电影;一个女孩发现自己不普通,然后学会接受这个不普通。这个过程,每个人都经历过。不需要你是科幻迷,不需要你是动作片粉丝。你只要当过小孩,就能看懂。”
台下的记者笑了几声,快门响了一阵,闪光灯在他脸上闪了几下,他没眨眼。
然后是范·迪塞尔,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里面是白色背心,肌肉把背心撑得鼓鼓的。
他接过话筒,先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我在这个片子里演反派。不是那种纯粹的坏人,是那种,你看了会觉得,他好像也有道理。这种角色最难演。好人好演,坏人也好演。不好不坏的人,最难。因为你自己都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干什么。”
台下的记者又笑了,他把话筒递给托比·马奎尔,手指在话筒上多捏了一下,递过去的时候顿了一下。
“我演女主角的父亲。一个普通人。在这个故事里,普通人比超能力者还重要。因为普通人才知道什么是正常。超能力者不知道,他们从小就不正常。”
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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