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早黑透了,月光洒满整个庭院,如同铺了一层银霜。
范大太太那边的仆妇过来传话催睡觉,妘缨答应一声,转身朝床榻走去,想到什么忽然问:“今晚谁守夜?”
倚画应道:“是奴婢。”
妘缨坐在床沿,斜眼看向阿廿,嘴角挑起:“今晚你来给我守夜,要是再出错,我就和母亲说,把你赶出家去。”
见阿廿抿着唇不语,她又笑意盈盈补充道:“还有阿圆和素秋,也一并发卖了。”
阿廿倏然抬头,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下,惶惶道:“我一定好好守夜,求你们别卖阿圆和素秋姑姑。”
“看你表现咯。”妘缨高兴了,娇哼一声:“我要睡觉了。”
倚画上前给她整理好床铺,掖好被子,香菊则打开香炉,点燃安神香。
收拾妥当,两人退了出去。
阿廿前去栓上门,熄了灯,合衣在床边不远处的小榻上躺下。
室内安静下来,只余呼吸声。
妘缨的意识渐渐陷入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胸口剧烈的疼痛迫使她睁开眼睛。
一尊黑影蹲在她身旁,黑暗中,只余一双黑白分明的眼飘在半空,随着黑影移动而移动。
妘缨胸口痛得厉害,她张开嘴,声音发哑:“你……”
胸口再次剧痛,她垂眼看去,只看到一团血肉被剜出来。
她瞪着那团血肉,陷入永久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