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后咋办?”李平凡声音发紧。
奶奶转过头看着她。
那眼神李平凡太熟悉了——每次奶奶要给她派活儿,都是这眼神。
“你吴婶子,”奶奶说,“把他托付给我了。”
李平凡心里“咯噔”一下。
“可我……”李奶奶顿了顿,“我已经不管堂营的事了。”
李平凡说:
“是。”
奶奶点点头,“所以她是托付给你了。”
李平凡:“……”
她就知道。
“奶!咱家自己那些位我还没整明白呢!黄嘟嘟一天到晚在我脑子里叨叨叨,灰万红攒那堆破烂都堆到供桌底下了,柳小刚天天让我背堂规,白金球每回教认草药我都记不住,胡秀娘倒是不吵,可她一不说话我更害怕!我这又不是收容所!”
她一秃噜把积压的槽全倒了。
奶奶听完,慢悠悠喝了口茶水。
“你吴婶子说了,”老太太眼皮都不抬,“她家这位清风,平时不占地方,不用单独立牌位,在咱家堂口挂个名儿就成。逢年过节受炷香,平时你忙你的,不用特意伺候。”
“而且……”
奶奶放下搪瓷缸子,瞅着她:“他道行不浅,走地府查事儿是一绝。往后你有啥阴司的活计,用得上他。”
李平凡张了张嘴,没词儿了。
不是被说服的。
是她突然想起上午自己站在这院子里,那股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凉。
那不是啥“脏东西”。
那是有人守在这儿,守了二十多年,舍不得走。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叫啥名儿?”
奶奶看了她一眼,眼角的皱纹好像舒展了些。
“牌位上写的是无名氏。你吴婶子管他叫老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