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的文武百官齐刷刷竖起耳朵,余光全往皇帝脸上瞟。
按理,皇后当众认下一个毫无血缘的私生子做外甥,这可是乱了皇家体统的大事。
可龙椅前那位九五之尊,竟只是背着手站在那儿,连半个不字都没吐出来。
这是什么信号?
默认了!
众人心底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这徐斌,出身乡野,硬生生靠着一张嘴和一身才气,抱上了中宫的粗腿,这是要一飞冲天啊!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太医院院判提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跨进门槛。
皇后柳眉倒竖,直接下令。
“赶紧给小徐诗仙看诊!若是这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仔细你的皮!”
老太医诚惶诚恐地跪在徐斌身侧,三根手指搭上那苍白的手腕。
徐斌半靠在林迟雪怀里,看似虚弱地垂着眼帘,暗地里却在太医指尖下方,不动声色地按压住自己的几处经络。
真气逆流,脉象瞬间变得紊乱如麻,细若游丝。
老太医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的冷汗就下来了。
他收回手,脸色难看至极,连滚带爬地转向凤座磕头。
“启禀娘娘,小徐诗仙这脉象……五脏受损,气血逆乱,伤势已然极重!若非他体内有一股纯正真气护住心脉,恐怕此刻……连开口喘气都做不到了啊!”
皇后再次重拍案几,赤金护甲直指面如死灰的梁睿倾。
“老五!你听听!你这是要当着本宫的面,活活打死本宫的外甥!立刻,马上,向徐斌赔礼道歉!”
梁睿倾刚被皇帝的真气震得气血翻涌,此刻又被当众逼迫,那股身为皇子的狂傲终于压制不住内心的屈辱。
他昂起头,双眼赤红。
“母后!儿臣乃是堂堂大梁亲王,身份何等尊贵!他徐斌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出身卑贱的杂种!让儿臣向他低头?绝无可能!这种蝼蚁,便是被儿臣打死一百次,那也是死不足惜!”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皇帝幽幽的嗓音突兀地响起,仿佛压根没有听见梁睿倾的狂吠。
“徐斌。”
皇帝目光深邃。
“你方才讲的那个乡野故事,倒是有些意思。那个把亲爹打伤的恶霸之子,后来下场如何了?”
徐斌心头一跳,暗自狂喜。
老狐狸上钩了!
他用力咳了两声,顺手抹去嘴角的血丝,故作虚弱地喘息着,声音却刚好能让大殿内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回陛下……那恶霸之子仗着一身蛮力,平日里横行乡里,后来更是狗胆包天,连县太爷家的公子都给打成了重伤。县太爷雷霆震怒,当场便要将他枷号发配、流放三千里。要不是他家里人哭天抢地,散尽了家财,把家底都掏空了去保他,那恶霸之子……骨头早就在岭南的瘴气里烂光了。”
皇帝闻言,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所以,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你是想让五皇子也散尽家财,赔你这笔诊金和药费?”
徐斌连连摆手,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高洁模样。
“陛下明鉴!草民名下恰好有间拍卖行,不说富可敌国,那也是日进斗金,区区黄白之物,草民实在是不缺。”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向跪在地上的梁睿倾,图穷匕见。
“只不过……草民听闻五皇子殿下久经沙场,最擅长带兵打仗。草民如今虽挂了个典军校尉的虚衔,可手底下那些个弟兄,穷得连把像样的铁器都没有,日日只能抱着木棍瞎比划。草民斗胆,求陛下做主……”
徐斌毫不客气地狮子大开口。
“从五皇子殿下的武库里,拨给草民二百二十二副上好的装备和武器!”
“你做梦!”
梁睿倾窜起半个身子,目眦欲裂地怒吼。
“那是本王的精甲利刃!你一个不入流的校尉,也敢觊觎军中重器!休想——”
“行了。”
皇帝冷冷的嗓音止住了梁睿倾的咆哮。
大殿里落针可闻。
皇帝拂了拂龙袍的广袖,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儿子一眼。
“此事,就依徐斌所建言去办。”
梁睿倾转过身,膝盖在金砖上磕出沉闷的声响。
他攥住皇帝龙袍的下摆。
“父皇!您不能听信这刁民的满口胡言啊!那可是儿臣麾下精锐的甲胄兵刃,怎能白白送给一个毫无军功的校尉!”
皇帝眉眼低垂,不动声色地将袍角从梁睿倾手里抽了出来。
“徐斌方才的话,字字珠玑,所言不虚。”
冰冷的嗓音在大殿内回荡,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你如今已被册封为靖王,依照我大梁民间的规矩,你这便是立了门户,与父母分了家。可即便如此,你身上流的依旧是朕的血!”
皇帝拂袖。
“在你母后亲自设下的家宴上,当众殴打她请来的客人!梁睿倾,你将孝字置于何地?”
不孝这顶大帽子砸下来,梁睿倾浑身剧烈地一颤。
他双目赤红,胸腔剧烈起伏着,满肚子的憋屈与狂怒在皇帝的目光逼视下,终究化作了深深的无力感。
他只得咬着牙,将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儿臣……遵旨!”
不远处的林迟雪静静看着这一幕,常年冷若冰霜的眼眸里,破天荒地泛起赞赏的涟漪。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正好撞进徐斌含笑的眼睛里。
两人目光交汇,默契地相视一笑。
徐斌暗自挑了挑眉,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轻飘飘几句话,连一滴汗都没出,就从这位嚣张跋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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