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泰山之事,绝不会就此了结!我们走!”
说罢,他不再停留,袖袍一卷,裹住残存的地府部众,化作一道阴风,迅速退去,消失在天际。
阎罗王、卞城王等人虽有不甘,但也不敢违抗,连忙跟上。
转眼间,黑压压的地府大军,便退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泰山,与劫后余生、面面相觑的众人。
赢了?
真的……赢了?
虽然付出了惨重代价,虽然“门扉”的危机似乎只是暂时解除,虽然福德身上出现了难以预料的变故……但,他们终究是击退了地府与“墟”的联军,守住了泰山,甚至……斩杀了一位“墟”之尊者!
短暂的寂静后,泰山上下,爆发出了劫后余生的、夹杂着痛哭与欢呼的声浪。还活着的神祇、修士们,相拥而泣,庆祝着这来之不易的、惨烈的胜利。
秀文第一时间冲到福德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眼中泪水夺眶而出,是喜悦,是心疼,更是无尽的后怕。
“你……你吓死我了!”她哽咽道,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我没事。”福德对她虚弱地笑了笑,想要抬手擦去她的泪水,手却无力地垂下。体内那脆弱的平衡,似乎因为刚才的爆发与消耗,变得更加岌岌可危,灰黑色的毁灭气息与灰白的平衡道韵冲突加剧,让他痛苦不堪,眼前阵阵发黑。
“别说话,先疗伤!”秀文连忙扶着他坐下,不顾自身伤势,便要运功为他调理。
“府君,福巡查使伤势过重,道基不稳,恐有异力冲突。还是让贫道先看看。”玄都道人也踉跄着走来,他虽也重伤,但见识广博,且昆仑丹药精妙。
长风子等人也围拢过来,看向福德的眼神,充满了复杂。感激,敬佩,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对那灰黑异色与毁灭气息的忌惮。
“此番……多亏了福道友力挽狂澜。”长风子郑重抱拳,“道友大恩,我峨眉,没齿难忘!”
“巡查使神通盖世,道心坚定,老朽佩服!”岱岳山神也率领残存神祇,恭敬行礼。此刻,福德在他们心中,已然是与府君并肩、甚至更加深不可测的存在。
福德勉强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他看向玄都道人,声音沙哑:“前辈,我体内……那东西,可还有救?”
他指的是道印核心那道外来的、属于“墟”之“主”的毁灭真意。这力量如同附骨之疽,与他自身道基纠缠,随时可能再次爆发,反噬自身,甚至……将他彻底拖入毁灭的深渊。
玄都道人神色凝重,仔细探查福德体内情况,尤其是那枚奇异的、灰白、灰黑、淡金三色交织的“平衡道印”,越看越是心惊,眉头也皱得越紧。
“福道友……”良久,玄都道人才缓缓开口,语气沉重,“你之道印,本质极高,乃贫道生平仅见。那道外来毁灭真意,更是……来历恐怖。如今二者以你道心为战场,以那道不朽金性为缓冲,形成了一种极其危险的动态平衡。此平衡脆弱无比,一旦打破,后果不堪设想。”
“贫道观之,这毁灭真意,已与你道印核心部分纠缠,难以强行剥离。强行施为,恐有道印彻底崩碎、神魂俱灭之险。唯有……以你自身道心为炉,以那不朽金性为火,以漫长岁月,徐徐炼化、融合此力,或可……将其化为己用,甚至,借此契机,让你的‘平衡’之道,触及‘毁灭’之真谛,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但此过程,凶险万分,心魔丛生,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化为己用?触及毁灭真谛?
众人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将“墟”之“主”的毁灭真意炼化?这想法,何其疯狂!但似乎……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福德沉默片刻,看向自己掌心那丝游走的灰黑气息,又看向秀文担忧的目光,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多谢前辈指点。”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仅要面对外界的“墟”之威胁,更要时刻与自己体内这枚“定时炸弹”般的毁灭真意作斗争。这条路,注定更加艰难,更加凶险。
但他没有选择,也不会退缩。
为了守护,为了平衡,也为了……身边这个,他拼死也要保护的人。
“先回神府,疗伤,整顿。”秀文握紧了他的手,声音坚定,“无论前路如何,我陪你。”
福德看着她,那清澈的左眼中,映出她坚定的容颜。而灰黑色的右眼深处,似乎也泛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属于“守护”的微光。
“嗯。”
在众人的搀扶下,福德与秀文,以及残存的泰山部众,缓缓走回那残破不堪、却依旧屹立的神府。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映照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带着一种悲壮而希望的光芒。
泰山之劫,暂告一段落。但三界的风波,远未平息。
“墟”之“主”的意志已然显现,“门扉”虽闭,威胁犹在。地府内患未除,三处绝地封印之谜未解。而福德体内,那与毁生的“平衡道印”,又将引领他走向何方?
道心明镜,照见本我,亦映出前路荆棘。
但至少,他们还活着,泰山还在,希望……就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