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林晓满盯着屏幕,看着白神山的天空一点一点亮起来。
崔明浩站在田埂边,低头看着那片梯田,看了很久。林晓满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看见他的肩膀塌下去了。那是她从没见过的姿势。之前不管多难,他的腰杆都是笔直的。
弹幕安静了好几秒。
【山河血】:崔连长……他是不是哭了?
【今夜无眠】:没哭。他要是哭了,我还能好受点。他没哭,我更难受。
林晓满正要开口说什么,手机突然震了。
是陈呈民发来的消息:
“小林,让我过去。”
林晓满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复,第二条消息就追过来了:
“白神山的地泡了一夜,我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我不去亲眼看看,睡不着。”
“我知道那边刚下完暴雨,路不好走,坡可能还滑。但我搞了一辈子土壤,什么样的地没见过?你让我过去,我看了心里有数,该补什么肥、该改什么土,我当场就能定。耽误一天,苗就晚一天下地。老百姓等不起。”
林晓满盯着那三行字:“陈教授,那边刚下完暴雨,路很滑,您六十七了……”
消息还没发完,陈呈民的回复就过来了,快得像是一直在等:
“我六十七,走了三十多年的野外。你问我怕不怕摔?怕。但地不等人。”
林晓满看着那行字,鼻子一酸,把打到一半的话删了,重新打字:
“好。”
林晓满在脑海中唤出系统:“系统,传送陈呈民教授。坐标:白神山,东南坡试验区。”
白光散去。
陈呈民出现在白神山。
他左脚刚踩上碎石坡,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然后他抬起头。
梯田还在。但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田埂塌了三分之一,排水渠被泥沙填平了大半,地里全是水,混着泥浆、碎石、断掉的苗。
崔明浩从田埂那头走过来,“陈教授。您直说。这块地,还能不能种?”
陈呈民没回答。他把泥放下,站起来,沿着田埂走了几十步,蹲下去又捏了一把泥,站起来又走。
陈呈民走完整片梯田,用了将近半个小时。
“能种,但得建大棚。”
崔明浩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大棚?”
陈呈民把手里的泥放下,从帆布包里翻出那本卷了边的手册,翻到中间某一页,递给崔明浩。
“看这里,这种拱形结构,竹木骨架,覆盖透明油纸或薄膜。暴雨、冰雹、霜冻都不怕,还能保温保湿,让苗早点下地,抢出季节。”
崔明浩接过手册,目光落在图纸上,眉头渐渐松开,眼神亮了起来。“大棚……能保住苗?”
“不止保苗,还能增产。”陈呈民斩钉截铁,“但现在材料是关键。”
林晓满在直播间里早已按捺不住,弹幕更是刷得飞起。
【山河血】:大棚!我捐竹竿!老家后山的毛竹,又直又韧,我这就去砍!
【大棚老刘】:薄膜我包了!工业级PE膜,透光好,抗老化,够盖两个大棚!
【铁骨铮铮】:骨架连接件我有!镀锌钢卡扣,结实耐用!
【家有小八嘎】:我捐绳子!尼龙绳,泡水不烂,绑竹竿最牢靠!
“系统,传送!”林晓满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按陈教授清单上的来!”
【系统提示:消耗薪火值800点,剩余1900点。物资传送中……】
白神山的晨光里,一堆崭新的物资凭空出现——成捆的粗壮毛竹,卷成筒的透明塑料薄膜,闪着银光的金属卡扣,还有一捆捆粗壮的尼龙绳。
陈呈民蹲在地上,摊开图纸,开始分工。
“崔连长,你和马晓带人负责加工竹竿,按尺寸截好,两端削尖,间距五十厘米。朱老六,你带人清理梯田里的淤泥和碎石,把地基整平。至于大棚的主体搭建……”
他抬起头,看向虚空中的光幕:“林同志,能不能再请几位‘老朋友’过来搭把手?这次是大工程,时间紧。”
【山河血】:我报名!我去!
【今夜无眠】:算我一个!
【铁骨铮铮】:我也去!
【家有小八嘎】:我!我也去!
一条接一条,密密麻麻。
“系统,开启时空支援。”
白光接连闪烁。
十个人从光幕里走出来,踩在白神山泥泞的土地上。
碎石坡上,二十三个战士看着这些凭空出现的人,全都愣住了。
领头的还是【山河血】。
他站在碎石坡上,看着那片被暴雨冲垮的梯田,又看了看那些浑身是伤的战士。
他什么都没说,弯腰捡起一把铁锹,走进田里。
没有人指挥,没有人说话。十个人,自动散开了。
马晓站在田埂上,看着一个穿红色冲锋衣的女人蹲在地边,用手刨石头。指甲缝里全是泥,手背冻得发紫。她刨出一块石头,抱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田埂塌陷的地方,放下,又回去刨下一块。
马晓看了一会儿,走过去,蹲在她旁边,伸手去搬她正在刨的那块石头。
“这个太大了,你搬不动。”他说。
她没松手。
“两个人一起。”她说。
马晓愣了一下,然后把手伸过去,两个人一起把那块石头搬起来,一步一步走到田埂边,放下。
“谢谢。”她说。
马晓摇了摇头,想说点什么,嘴张开又闭上了。
他忽然发现,他不知道自己该叫她什么。同志?大姐?
“你……你叫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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