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说法?坤沙勾结外鬼,在园区地下搞邪教血祭!”
“用毒气杀了我们几十号兄弟,还想把整个园区炸上天。他死有余辜。这个说法,够不够?”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地下实验室、毒气、血祭……这些事!
在场的头目们有的隐约知道一点,有的完全被蒙在鼓里,此刻被我当众撕开,不少人脸上露出惊骇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王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维持着:“坤沙做了什么,是他该死。但现在他死了,麻烦留下来了。生意不能停,钱不能不赚。”
“江小姐,坐了‘三姐’这个位置,就得担起这个位置的担子。怎么把断了的线接上,怎么让这口锅重新烧热,让大家继续有饭吃,这才是你现在该想的事。”
“勋哥的意思是,坤沙该杀,但他留下的烂摊子,得我来收拾?”我微微挑眉。
“不是你来收拾,难道要我们这些老骨头来替你擦屁股吗?”王勋身后,一个穿着军装、身材有些发福的男人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不满和倨傲。他肩章上的标识,显示他身份不低。
林薇微微蹙眉,看了那军官一眼,却没说话。
我看向那个胖军官,又看向王勋,然后目光缓缓扫过会议桌两旁那些或躲闪或审视或幸灾乐祸的脸。
他们都在等,等我的反应,等我的“说法”,等我露出怯意,或者拿出“诚意”。
心底那股冰冷的火焰,烧得更旺了。但我脸上没什么表情。
“想要说法?”我看着王勋,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那就连你也一起动了。”
话音落地,会议室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
所有人,包括林薇,都愕然地看向我,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王勋脸上那层慈祥的面具终于出现了裂痕。他盘核桃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睛完全睁开,里面没有怒意,只有一种深沉的、如同打量死物般的冷。
“有冲劲是好事。但话,不能乱说。会死人的。”
“我敢动坤沙,”我迎着他冰冷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就敢动你。”
“江媛!”林薇终于忍不住,低声喝止,声音里带着急切的警告。
那个胖军官更是拍案而起,指着我的鼻子:“放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我看你是活腻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绷紧,王勋身后那几个人,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园区这边的头目们,有的脸色发白,有的眼神闪烁,不知该作何反应。
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那个胖军官旁边的另一个穿着丝绸褂子、像个老学究一样的人,干咳了一声,打着圆场:“哎,王司令,少安勿躁,少安勿躁嘛。”
他转向我,堆起一脸虚伪的笑,“江小姐,王司令性子直,你别见怪。王勋,江小姐年轻气盛,说话冲了点,也是一时意气。”
“大家说到底,都是一家人,都在一口锅里捞食吃。以和为贵,生意为重,对不对?有什么事情,坐下来,好好说嘛,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我重新看向王勋,他脸上已恢复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只是眼神更冷了。
“合作,也不是不行。”我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但我需要时间。”
“时间?”王勋慢慢靠回椅背,重新开始盘那对核桃,嗒,嗒,嗒,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你要多久?”
“一个星期。”我说,“一个星期后,还是这间会议室。我把接下来的路,怎么走,说清楚。”
“一个星期……”王勋沉吟着,目光在我脸上逡巡,似乎在权衡,在判断我这“一个星期”是真的需要时间理顺乱麻,还是缓兵之计。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王勋的决定。
林薇紧紧盯着我,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茶杯。
嗒,嗒,嗒……核桃相碰的声音,不紧不慢,敲在每个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