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很安静。
梁晋烽靠在后座,闭着眼睛,面无表情,要不是浓烈的酒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完全看不出来他喝醉了。
陈曼不敢说话,盯着前方的车流,手心微微出汗。
车子驶进华府的地下车库,梁晋烽睁开眼睛。
他从后视镜看了陈曼一眼,她忽然像是开了智一般反应过来,连忙下车,绕过去给他开门。
梁晋烽从车里出来,脚刚落地,身形晃了晃。
陈曼往后退了一步。
梁晋烽歪过头看她,正常人不应该搭把手,扶一下?
视线瞥到她胳膊挂着的帆布包里的菜叶,梁晋烽才察觉酒精将胃烤得不舒服,“会做饭?”
陈曼点头,捏住了帆布包。
“我晚上没吃饭,你做饭,算加班费。”
说完,他便进去了电梯。
陈曼有些迟疑,但脚步已经跟上去了。
电梯里,陈曼拿出一直震动不停的手机,粗略扫了一眼,钟开辉一直在给她发问号。
婆婆的电话,已经有四十多个。
没有一句问她是否安全,而是暴跳如雷:你怎么不死在外面?
陈曼眸光暗了暗,握紧了手机。
电梯内光洁如镜面,梁晋烽余光中瞥见她手机的内容,又多看了陈曼一眼。
“你可以回去了。”
踏出电梯前,梁晋烽再次开口。
陈曼皱眉,幽深的眸孔凝视着梁晋烽,“不是说好有加班费的吗?梁总想吃什么?”
这菜拿回去也不新鲜了。
与其回去给那母子二人做饭,不如挣点加班费。
梁晋烽没回答。
陈曼又说:“质押率应该是 59.18%,不是 49.18%。刚才电话里面那人给梁总汇报错了。”
他刚收购恒拓不到三个月,一堆烂账,即便亲自坐镇,下面的人也整理不清楚那些数据。
梁晋烽挑眉,“杨军说你是拓展部的。”
拓展部为何对财务那边的数据这么清楚?
陈曼颔首,“是。”
梁晋烽打开了他的大平层密码锁,“随意。”
陈曼如愿获得加班资格,走去厨房烧热水,处理食材,她手脚极为麻利。
梁晋烽靠在沙发背上,西装外套敞开了,领带松垮,露出一截衬衫领口。
开放式的餐厅,他能清晰看见陈曼有条不紊地忙碌着,以及她放在岛台上,包里不断闪烁着的手机。
油烟机响起噪音,这令梁晋烽有些烦躁,他后悔让陈曼进来了。
可很快,夹杂着汤水翻滚的声音,一阵鲜香的味道飘散开。
陈曼靠在灶火前,低头看着锅,手里拿着勺子轻轻搅动。灯光从侧面照过去,勾勒出一截纤细的脖颈,和微微垂下的眼睫。
她搅汤的动作很轻,一下一下的,不急不躁。
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应该也擅长和数字打交道。
梁晋烽打开了笔记本,查看下班前发来的文件,核对那串数字。
时间没过去多久。
陈曼关了火,端着碗走过来。
“梁总。”她把碗放在茶几上,极黑的发丝有一缕顺着动作从耳廓飘了下来,声音很轻,“你简单吃一点吧,我先走了。”
陈曼拿起包,走出门去,将方才拍的照片发给杨军,并且附文:杨特助,梁总说给我加班费,麻烦了。
屋内,梁晋烽低头看着那碗面。
汤色奶白,上面飘着几段葱花,面条卧在汤里,边上摆着几块鱼肉。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扑在他脸上,带着鲫鱼特有的鲜香。
难得勾起了他的食欲。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面,送进嘴里。
面很软,吸饱了鱼汤的鲜味。
他又喝了一口汤。
汤入口的瞬间,他愣住了。
鱼肉的鲜味完全融进汤里,醇厚、温润,汤从喉咙滑下去,暖意在胃里一点一点蔓延开。
一碗面,他吃得干干净净,汤都喝完了。
/
晚十点。
陈曼赶上了最后一班公交车到了小区楼下。
啪——
刚打算进去黑漆漆的单元楼洞口,一个黑团便砸了过来。
感应灯亮起,在地上粉身碎骨的是她种在阳台上的多肉花盆,陈曼皱眉,仰起头看向七楼。
七楼阳台上,婆婆正靠在不锈钢窗上,黑夜也遮掩不住的狰狞面容。
她手里又拿起另外一盆多肉花盆,显然,刚才那一盆是她刻意扔的,陈曼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婆婆扬起语调,“哟,这谁啊?深更半夜的,正经人家的媳妇谁还在外头晃悠?有人压根儿忘了自己是个有家有室的人?”
阴阳怪气的声音,无比刻薄。
陈曼以前找钟开辉提过这件事,可他说:老人说话都这样,让她不要和老人计较。说急了,他也承诺会告知刘红娟,可她没有任何改变。
这是一栋不算新的单元楼,隔音不好,陈曼不愿意被人听见吵架声,默不作声爬上了七楼。
然而,钥匙打不开门。
她试了几次,忽然涌上来的暴躁让她险些猛地踹上去,但最终,还是无力地放下了手。
“妈,开辉,开门让我进去。”陈曼喊道。
屋子里电视机里的声音变大了,夹杂着刘红娟指桑骂槐的声音。
陈曼用力拉扯着门,好像是因为自己力气小,那门才不得撼动一样,她说:“我今天在加班。”
无人回应。
仿佛她是一个走错门的陌生人。
身上被雨水淋湿的布料,潮湿冰凉,寒气从脚底板往上窜,这要是在外面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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