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在泥鳅头上。
“你是一棵小柳树。”她说。
泥鳅摸了摸头上的柳枝圈,笑了。“阿瑶姐姐,你是什么?”
“我是一朵云。”
“云?”
“对。云在天上飘,想去哪儿去哪儿。但不管飘到哪儿,都能看见地上的柳树。柳树在,云就在。”
“那我这棵柳树,能看见你这朵云吗?”
“能。抬头就看见了。”
泥鳅抬头看了看天。天蓝蓝的,有几朵白云,慢慢的,悠悠的。
“看见了,”他说,“好白。”
阿瑶笑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柳树的影子落在他们身上,一晃一晃的。
泥鳅在扬州学会了看柳树。柳树不认人,但它在。它站在河边,一千多年了。看过隋炀帝的船队,看过唐朝的商船,看过宋朝的战船,看过明朝的贡船。船走了,它还在。人死了,它还在。它不认人,但它记得。记得每一个从它身边走过的人。不记得名字,不记得样子,但记得——有人来过。有人在这条河边走过,在这棵柳树下站过,抬头看过天,低头看过水。有人“在”过。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