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朽木叁天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十章 采石矶的月亮(第2/2页)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书架
了。天蓝蓝的,干干净净的。
    泥鳅在前面走,步子很大,新布鞋踩得啪啪响。他一边走一边唱,唱的什么听不清,但调子很好听。是他自己编的,还是从哪儿听来的,不知道。但他唱得很高兴。
    “沈木,”阿瑶说,“他唱的是什么?”
    “不知道。”
    “你听不清?”
    “听清了。但不知道是什么。”
    “那你还说听清了?”
    “听清了调子,没听懂词。他的词都是瞎编的,今天唱的和明天唱的不一样。”
    阿瑶笑了。“那他唱得好听吗?”
    “好听。”
    “比李白的诗还好听?”
    “不一样。李白的诗是写给天下人听的。泥鳅的歌是唱给自己听的。唱给自己听的,最好听。”
    阿瑶看着我,笑了。她的笑很好看。比江面上的光还好看。
    我们走了很远。回头一看,采石矶已经看不见了。江面宽宽的,天蓝蓝的,云白白的。泥鳅在前面走,步子稳稳的,不紧不慢。
    包袱里有一块石头,圆圆的,滑滑的。是石钟山老头儿给的。泥鳅说要把它扔进海里。石头很沉,但他背着,不觉得累。
    因为那是别人的海。他替别人去看。
    路还长。
    但有人在。
    就够。
    采石矶的风,吹了三万年,还在吹。
    江里的月亮,挂了三万年,还在挂。
    李白走了,月亮还在。
    人走了,“在”还在。
    石头在包袱里,沉甸甸的。
    海在远处,蓝蓝的。
    路在脚下,长长的。
    ——长安某
    第二卷·天地一沙鸥·完
    第三卷·海的那一边·即将开始
    后记:
    《朽木》写到这里,第二卷结束了。
    这一卷写了很多人。王勃、李白、苏东坡、陶渊明,还有石钟山下的老头儿,滕王阁边的陈老板,黄州客栈的王妈妈。他们都是“在”的人。有的名垂千古,有的默默无闻。但他们都在。在自己的位置上,做自己的事,等自己的人,看自己的山。
    沈木活了三万年,见了很多人。但他记住的,不是那些人的名气,是他们“在”的样子。王勃站在滕王阁上,手在发抖,但笔没停。李白站在江边,把空酒壶扔进水里,说“走吧”。苏东坡站在雪堂门口,对着山喊了一声。陶渊明把一杯酒放在石桌上,说“这一杯,给山”。石钟山的老头儿说“打了六十多年鱼,头一回喝到甜的”。
    这些都是小事。但就是这些小事,让沈木活了三万年。
    因为他知道,有人在。他见过。他记得。
    第三卷,他们会继续往东走。会到南京,到镇江,到扬州,到苏州,到上海。会看见海。会把那块石头扔进海里。会在海边住下来,每天看日出日落,潮起潮落。
    会遇到新的人。会听到新的故事。会喝到新的酒。
    但核心不会变——有人在。你在,我在,他在。就够了。
    路还长。不急。
    ——长安某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