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擦声尖锐刺耳。
秦白那张狰狞的脸涨红,双手死死压着那把生锈的钝刀,试图将这位京城来的顶尖杀手压垮在泥地里。
这是他这辈子最高光的时刻。
以市井无赖的蛮力,硬撼宗师的技巧。
然而,奇迹之所以被称为奇迹,是因为它罕见且短暂。
就在秦白以为自己得手的时候,老陌那张阴沉的脸突然平静了下来。
那种平静,就像是看着一只不知死活跳上案板的蚂蚱。
“力气不错。”
老陌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呢喃。
下一瞬,他那只完好的左腿毫无征兆地弹起。
没有蓄力,没有摆动,就像是一条藏在草丛里的毒蛇突然发动了袭击。这完全违背了发力的常识,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嗷——!!!”
秦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猛地一矮。剧痛顺着神经瞬间冲进大脑,让他原本死死压着刀柄的双手瞬间卸了力。
高手过招,一线之差便是生死。
更何况,这是天与地的差距。
老陌手中的短刃顺势一挑,刀身灵巧地转了一个圈。
钝刀瞬间脱手,旋转着飞了出去,插在几步之外的土里,刀柄还在微微颤抖。
“跪下。”
老陌冷哼一声,右脚重重踏出。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秦白那个吃痛的膝盖上。
秦白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轰然倒地。
但这还没完。
老陌眼中的戾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最恨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反抗,尤其是来自这种他眼中的“蝼蚁”。
“砰!砰!砰!”
老陌的靴底像雨点一样落下,每一脚都精准地踢在秦白的肋骨和小腹上。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秦白起初还想挣扎,但几脚下去,他只能蜷缩成一只煮熟的大虾,意识迅速模糊。
“住手!!!”
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吼响起。
老张疯了。
他看着那个刚才还跟自己并肩作战、此刻却蜷缩成一团的秦白,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什么武功差距,什么生死恐惧,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你个王八蛋!别打他!冲俺来!!”
老张右手胡乱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像头失去了幼崽的老狼,跌跌撞撞地冲向老陌。
没有章法,全是破绽。
老陌甚至连头都没回。
在那块石头即将砸到他后脑勺的瞬间,他只是微微侧身,手中的刀柄向后一送。
“噗!”
刀柄精准地撞在老张的胸口膻中穴上。
老张只觉得一口气没上来,胸口像是被大锤砸中,整个人瞬间佝偻成了虾米,那块石头也无力地掉落在地。
“滚。”
老陌厌恶地吐出一个字,借着转身的势头,一脚横扫。
“砰!”
这一脚踢在老张的腰眼上。老张在地上滚了两圈,正好停在秦白的身边。
黑林口,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和地上两个老人微弱的喘息声。
老陌没有急着补刀。
他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左手抓住插在右肩上的那把朴刀刀柄。
“哼……”
一声闷哼。
“滋——”
朴刀被硬生生地拔了出来。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老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随手将那把沾着自己血肉的朴刀扔在一边。
是个狠人。
对自己都这么狠,何况对别人。
此时,地上的老张艰难地蠕动了一下。
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每一次呼吸肺里都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
但他还是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
那只满是老茧、沾满泥土的手指,轻轻地探到了秦白的鼻子底下。
微弱,温热。
还有气。
“呼……”
老张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张满是血污的老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在秦白的身边,看着头顶支离破碎的夜空。
“老伙计……”
老张的声音嘶哑,“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秦白已经昏了过去,没有回应。
老张也不在意,他自顾自地念叨着,像是在说给秦白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看来……这就是咱俩的葬身之地了。”
“这地儿也不错,有树有草的,就是有点冷……”
老张费力地转过头,看了一眼昏迷的秦白,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解脱后的坦然。
“别怕,黄泉路上俺陪着你。而且……”
老张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光亮,那是信仰的光。
“孙知府……他一定会给咱们报仇的。”
“他那个人俺知道,最护短了。咱们死在这儿,他肯定会把这帮狗杂种的皮都扒下来的。”
“孙青天……俺老张……来陪你了。”
“闭嘴。”
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了老张的絮叨。
老陌一步步走了过来。
他身上的黑衣被血浸透,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那只独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两人,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鄙夷。
“死到临头,还在做梦。”
老陌的声音里透着寒意,“你们这种天生的臭老鼠,就算穿上了人的衣服,拿起了刀,也改变不了是老鼠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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