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此番来是给心莲买琴呢,她怎么自己倒先摸起这弦月琴来了,有些不好意思道:“心莲快过来,你再不来,我倒显得要鸠占鹊巢了。”
“茉姐姐喜欢,送给茉姐姐就是,哪来什么鸠占鹊巢。”心莲落落大方道。
“胡说什么呢,这可是我这个长姐送你的一片心意,可不许胡乱推诿。”崔茉一把将心莲推到弦月琴前,“你拨弄两下试试,这琴弦可是比普通的丝弹出来的音色好多了。”
盛情难却,心莲坐下来就要抚琴一首。
可心莲刚坐正,手指还没搭上琴弦呢,一阵上楼的脚步声就传了过来,相伴而来的还有一道催促的声音:“我们姑娘的弦月琴在哪,快捧来给我们姑娘瞧瞧。”
听到这话,心莲一愣。
弦月琴是崔茉付过定金的,怎的眼下成了别个丫鬟嘴里的“我们姑娘的弦月琴”?
就在心莲和崔茉的一愣之间,一个猩红色皮毛披风的姑娘来到了二楼,那抹猩红色太过耀眼,让心莲她们想不回头看一眼都难。
却见是乔如梅三姐妹来了。
“巧的很,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崔府的姑娘。”乔如梅笑靥如花,走上前来就与崔茉等人打招呼。
“没想到乔姑娘竟也来了,”崔茉回了个同样璀璨的笑容,“我是陪着莲妹妹来取付过定金的弦月琴的。”崔茉一句话,就点明了弦月琴的所属问题。付过定金的东西,它的主人是谁,不言而喻了。
若是乔如梅不想再与崔家姑娘起争执的话,眼下就该换架古琴去挑选了。
可偏偏乔如梅不是那相让的人,笑着瞅了一眼崔茉道:“是么?崔大姑娘竟已付过定金了?”说至此,乔如梅突然掉头看向了掌柜的,脸色却换了副质问的表情,“管事的,你们一架琴要卖几家雇主啊?”
这话问得掌柜的一脸的莫名奇妙:“乔姑娘,这话是从何说起?一架琴自然只卖一家雇主。”
掌柜的话音未落,堂妹乔如菊已是接口道:“我梅姐姐银早就全款付清了,怎的眼下你们又骗了崔大姑娘的定金?”
这话一出口,别说掌柜的惊呆了,崔茉和心莲也是一脸的震惊。
一个只付了定金,一个却是全款付清了。
这弦月琴转眼间就成了乔如梅的囊中物。
心莲瞅了眼崔茉眼中的震惊,知道崔茉心底有多不舍。这弦月琴,对心莲来说是可有可无的,她只爱楼下那把浑身通透雪白的琴。可崔茉姐姐喜欢的东西,心莲还是想为崔茉保住的。
心莲跨上一步,对乔如梅笑道:“不知乔姑娘是哪一日付清的全款?”若是付款的日子在茉姐姐之后的话,那夺回弦月琴还是很有把握的。
“哦?”乔如梅却并不立马回答,斜了一眼掌柜的道,“你们何时又收了崔大姑娘的定金,还不赶紧退还给崔大姑娘,顺带自罚十倍定金。”说罢,朝崔茉一笑,一副为崔茉讨回了公道的样子。
“乔姑娘,咱们有付过定金的账单记录在册,恕我不懂事,可否请乔姑娘拿出付过全款的凭证来?”心莲并不是个怕事的,为了一直疼爱自己的茉姐姐,与乔如梅过过招,心莲是不怕的。
乔府和崔府,同为峻王母族一脉的亲戚,这些个小打小闹,双方长辈绝不会插手。小辈间,争赢了便是赢了。
心莲愿意为了茉姐姐争上一争。
可乔如梅却以为心莲是为了除夕夜宴上要用琴,而与自己争,自然是绝不承让。
何况,乔如梅就是笃定心莲千里迢迢前来燕京城,身边没有携带名贵的古琴,必然会将目光放在今日才到货的董月旋大家的弦月琴上,乔如梅就是想让心莲在皇宫夜宴上出丑,这才连夜付清全款,全力抢夺这把昂贵非凡的古琴。
原来燕京城琴弦圈,还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斗琴,要用自己的琴。虽然心莲此次不是去斗琴,可那种万人瞩目的场合,连所弹之琴都是借来的话,可是件遭人耻笑的事,以后都别想在燕京城的琴弦圈抬起头来。
当然,若是名贵古琴的拥有者,地位崇高,赏赐下来的话,那又另当别论。
“付过全款的凭证?”乔如梅如同听到一个好笑的笑话,看了眼心莲后,自信满满吩咐掌柜的道,“去请你们东家来,自有分晓。”说罢,一副不愿再多说的表情,一步跨过心莲和崔茉中间,穿过去来到了弦月琴跟前。
乔如梅在姑娘里面,琴技若自称第二,恐怕那些个名门闺秀谁也不敢自称第一。当下便有心要在心莲跟前,抢走心莲的弦月琴来弹上一曲。
“不知郑姑娘的《春恩雨》苦练得如何了?”一个“苦练”二字,露出了乔如梅对心莲的淡淡嘲讽。乔如梅并不知晓心莲已得冷寂夫子指点的事,还以为心莲的水准还停留在半月前的小清新状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