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与寂静吞噬。
“真是天光寂静,鸡犬相闻啊。”张凡走在屯子里,不由感叹。
眼下,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见灯火,听不到人语喧哗,唯有不远处某家院墙里,传来几声被寒风撕扯得断断续续的大狗叫唤,更反衬出这死水般的沉寂与荒凉。
“跟着我。”
张凡径直走在前面,穿梭在屯子里积雪未清的土路上。
最终在屯子尽头,最偏僻角落的一处孤零零的院房前停了下来。
这院子比周围的更加破败,土墙斑驳,木门歪斜。
“嗯!?”
刚到门口,王饕便皱起了眉头。
一股刺鼻的气息隐隐从院内飘出,钻入鼻腔。
那味道像是风干已久的腊肉,带着油脂变质后的哈喇味,又如同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尸体,混合着一种化学药剂的阴冷腥气,令人极不舒服。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幽幽的月光下,只见那破旧的院门门楣上,赫然挂着一只黑羽赤爪的大公鸡……
那公鸡的脖子被扭断,鲜血早已流尽干涸,凝固在乌黑的羽毛和那双暗红色的爪子上,尸体在凛冽的寒风中轻轻摇摆,投射出诡谲不安的影子。
“这是……炼尸一道!?”
王饕脸上露出惊异之色。
炼尸一道的高手居住的地方,往往需要避讳阳气,汇聚阴煞之气,因此通常会布置一些特殊手段。
有些人会在附近寻一口枯井,里面填满黑狗血,再用黄泥浆封口,借此将周围区域的阳气强行引入井中镇压,造成阳衰阴盛的格局。
还有些人,则会在门口悬挂一只黑羽赤爪的大公鸡,倒悬着将其血放光,然后置于月光下曝晒足七日,以其残存的极阴死气,作为阴煞的引子与屏障。
“想不到这种地方还修行的高手!?”王饕啧啧称奇。
谁能想到,这不起眼的屯子里居然还藏着一位炼尸的高手。
不过,关外天寒,尸体最不易腐,过去确实有不少炼尸的高手“闯关东”,来此提升业务水平。
然而眼下,火葬盛行,这一脉的传人已经越来越少,许多都转了其他门道。
“咚……咚……咚……”
张凡并未解释,只是上前,抬手敲了敲那扇斑驳的木门。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瘆人。
过了半晌,就在王饕以为里面没人的时候……
“吱……呀……”
木门缓缓地,极其不情愿般地打开了一条缝隙,发出令人牙酸的腐朽摩擦声。
透过门缝,张凡便见一位老者站在那里,戴着一顶高高的黑色皮帽,身上裹着一件样式古怪的神色棉袍,乍看之下如同寿衣。
“找谁?”
黑帽老头那只从门缝里透出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张凡和王饕,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我来拿货!”张凡轻语。
说着话,他抬手,用指尖在旁边土墙厚厚的浮灰上,迅速画出了半道扭曲而诡异的符箓纹路。
黑帽老者神色微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赶忙从怀里掏出来一张黄色的符纸,那符纸上也用朱砂画着纹路,但只画了一半,显然是残缺的。
嗡……
就在他拿出半张符箓的瞬间,土墙上的那半道纹路,竟微微震荡起来。
墙上的浮灰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簌簌扬起,在空中模拟着那纹路的轨迹,如同活物般,精准地飞向了老者手中的半张符箓。
刹那间,墙上灰迹与符上朱砂,上下交接,严丝合缝,恍若一体!
“噗!”
一声轻响,老者手中那合二为一的完整符箓,无火自燃,腾起一股幽蓝色的火苗,迅速化为灰烬。
老者见状,这才似乎松了口气,身上那股戒备的气息稍减,他不再多言,彻底打开了院门。
“跟我来吧。”黑帽老头转身,便在头前带路。
王饕眉头皱得更紧,那刺鼻的气味更加浓郁了,除了之前的味道,还混杂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像是多种草药与某种腐败物质混合的怪味。
更让人不舒服的是,他从这开门的黑帽老头身上,几乎嗅不到一丝属于活人的生气,仿佛站在那里的是一具能够活动的陈旧躯壳。
“这……”
走进院子,王饕眉头一挑,只觉得走进了冰库一般,比起外面更加寒冷刺骨。
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地面凹凸不平,分布着许多隆起的土包,每个土包大约三十公分高,形状不规则,表面覆盖着冻结的雪壳与枯草。
乍看之下,这样的土包足足有十三四个的样子,散落在院中,如同一片无序的坟茔。
“这老头……不会在自家的院子里养尸吧!”
王饕忍不住拉了拉张凡的衣角,压低了声音嘟囔着。
黑帽老头仿佛听见了,脚步稍稍顿了顿,干瘪的身躯微微一恻,好似将余光投了过来。
张凡浑若无觉,依旧跟在他后面。
“大爷也是茅山的弟子?”
黑帽老头身子明显颤了一下,脖子缩了缩,冷冷道:“早就不是了。”
“我这样的人……”
“不配!”
张凡闻言,眸光微凝,不再说话。
他跟着那黑帽老者,径直穿过这片诡异的院落,走到了后院一间更加低矮、几乎半埋入地下的屋子前。
“你要的东西在里面。”
黑帽老头推开那扇似乎更加沉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泥土、朽木和浓烈草药味的阴冷气息涌出。
屋内没有点灯,光线昏暗,借着从门口透入的微弱月光和雪地反光,可以看见屋子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副黑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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