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促成法事,早日结束这难熬的停水酷暑,根本想不到自己正在被人精准算计。
他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恳切至极:“师傅,我明白了!不用大家麻烦,这份诚心功德我来出!您直接说,需要多少功德供奉?我绝不犹豫!”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僧人看着他满眼赤诚、毫无防备的模样,不再迂回铺垫,语速放缓,语气庄重肃穆,仿佛每一个字都关乎天道气运。
“贫僧云游四方,渡人无数,从不强求分毫钱财。功德供奉,随心随缘,无定价、无定额。但此法事关重大,需足够资粮稳住阵法,太少则诚意不足、气场薄弱,难以冲破郁结浊气;太多又恐施主不堪重负,折损自身俗世福报。”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看着张二郎的眼睛,抛出了精准的心理陷阱:
“施主只需拿出自己最尽心、最不舍、最真心的数额即可。不是敷衍的零碎小钱,是你真心愿意为众生解难、为天道积德的心意。钱数随心,诚意定果,你拿出几分真心,这场法事便有几分灵验。”
这是顶级的骗人话术。
不报价、不强迫,却逼着你主动拿出最多的钱。
给少了,就是心意不诚、私心太重、祈福不灵;给多了,就是诚心向善、福报深厚、万事顺遂。
对于极度老实、满心虔诚、急于成事的张二郎而言,他根本不敢少给。他生怕自己掏得太少,诚意不够,耽误了全村人的祈福,辜负了高僧的善意,错失这唯一的脱困机会。
张二郎瞬间陷入了纠结。
他的收入本就微薄辛苦,做跑腿骑手,风里来雨里去,一单挣几块钱,熬夜暴晒、奔波劳碌,省吃俭用大半年,才攒下一点点积蓄。这笔钱,是他全部的家底,是他用来应急、修缮房屋、应对病痛、支撑来年生活的救命钱,每一分都是血汗换来的辛苦钱。
他银行卡里,整整攒了三万两千块。
不多不少,是一个底层打工人省吃俭用、咬牙抠搜,熬了整整一年的全部积蓄。
平日里,他舍不得吃好的、舍不得穿新的,从来不敢乱花一分钱。饿了就啃馒头吃泡面,衣服破了缝补再穿,跑单再苦再累,也从未舍得动用这笔应急积蓄。对他而言,这三万多块钱,是他漂泊人生里唯一的底气和退路。
可此刻,看着眼前神色悲悯、庄重肃穆的僧人,想着整片小区人人煎熬、日日焦虑的处境,想着迟迟不来的雨水、遥遥无期的供水,张二郎心底的犹豫一点点被良知和虔诚压垮。
他心里默默盘算:少给一点,怕诚意不够,法事失灵,大家继续受苦;多给一点,虽然心疼,但能救一方邻里,化解旱情,也算积天大功德。
老实人的通病,就是永远先替别人着想,永远高估善意的回报,永远低估人性的邪恶。
他咬了咬牙,心里已然下定主意。
为了求雨成功,为了邻里安稳,为了这份难得的机缘,值得。
张二郎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僧人,眼神坦荡又诚恳:“师傅,我平日省吃俭用,攒下一点积蓄,是我全部的心意。我把三万块拿出来做功德供奉,只求您安心开坛,为我们这片区域破旱引雨,消解灾厄!”
他主动报出了一个足以让普通人三思而后行的数额,主动掏空自己大半的身家。
话音落下,围观的邻里都忍不住惊呼一声。
“三万?太多了吧!二郎,你别冲动啊!”
“是啊孩子,这是你全部积蓄,没必要拿这么多!随便意思一下就行了!”
有人于心不忍,出声劝阻,可张二郎却摇了摇头,格外坚定:“诚意不分多少,我既然要做,就做最尽心的。只要能下雨来水,这点积蓄不算什么。”
他的善良纯粹又愚蠢,滚烫又盲目。
而一旁的僧人,听到这个数额,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浓烈的喜色,转瞬便被极好的定力遮掩,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慈悲渡人的淡然模样,甚至还微微蹙眉,假意推辞。
“施主万万不必如此破费。”他语气诚恳,故作不忍,“贫僧观你也是俗世辛劳之人,挣钱不易、谋生艰难,不必倾尽积蓄供奉。随心几百、几千,便是诚心,何苦如此耗费自身家底?”
越是推辞,张二郎越是笃定自己做对了。
他以为高僧真的心怀慈悲、不贪钱财,越是不要,自己越要给足诚意。
“师傅您别推辞!”张二郎态度愈发坚决,“您损耗自身修为,冒着手被浊气反噬的风险帮我们渡厄解难,我这点积蓄算得了什么?钱财身外之物,能换一方平安、一场甘霖,值得!您只管收下,安心做法!”
僧人见他态度坚决,不再假意推拒,顺势颔首,神色愈发庄重,抬手合十,微微躬身。
“善哉善哉。施主心性至诚、心怀大爱,实属世间难得的善人。贫僧今日便为你破例,倾尽修为开坛做法。你这份功德,不只是化解片区旱情,更会为你积攒三世福报,往后岁岁平安、顺风顺水、无灾无难、财运顺遂。”
几句空泛的福报祝福,轻飘飘落地,却让张二郎心底无比踏实、无比心安。
他仿佛已经看到,三日之后大雨滂沱,小区供水恢复,燥热褪去,邻里安稳,所有困顿煎熬尽数消散。
此刻的他,满心都是积德行善的满足感,全然不知,自己用一年血汗换来的积蓄,换回来的只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和一个虚无缥缈的谎言。
僧人缓缓拂了拂僧袍下摆,从容开口,敲定所有事宜:“今日申时,阳气收敛、阴气初生,是最佳祈福时辰。我即刻前往你小区僻静楼顶,设简易法坛,静坐诵经三日三夜。你只需在今日傍晚,将功德资粮结清,心诚相守,静待甘霖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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