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天边还泛着鱼肚白,小庙村上空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纱,夹杂着点点炊烟。公鸡的鸣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从这家屋檐传到那家院墙,将沉睡了一整夜的草木唤醒。
李一鸣起了个大早,跑到水库边挑了两桶水,刚把两桶水打满,便看到堂哥李洪波,急匆匆的向这边走来。
李洪波是李大胆的本家侄子,到了李一鸣这一辈也还没出五服。而且李洪波还是小庙村生产八队的队长,平日里自然与李大胆家走得比较近。
见到李一鸣安然无恙,堂兄李洪波猛的松了一口气,他紧走两步跑到李一鸣身边,看到那两个水桶,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你是来挑水的?”李洪波开口问。
李一鸣指了指两个水桶:“哥,瞧你这问的,我不是来挑水,是来遛桶的啊!”
“不是,我听说你跑水库这边来了,这不是担心你么,就赶紧过来看看。”李洪波开口解释道。
“担心我又跳进去了?”李一鸣无奈的叹了口气,谁让自己有跳河的前科呢!
李洪波则接着说道:“都怪那王二溜子,说是看到你往河边走了,可没说你挑着桶来的!他要是告诉我,你还挑着俩水桶,我也不会想歪了!”
“你们队的王二溜子?我来河边好像不经过他们家吧?他怎么遇得到我?该不会是昨晚偷偷去爬寡妇墙头了吧!”李一鸣笑着说道。
“那也得有寡妇看得上他呢!就他那德行?哪个寡妇瞎!他扛着锄头下地呢,刚好看到了你。”李洪波话音顿了顿,接着说道:“你说也奇怪啊,这王二溜子可是我们队最出名的懒汉,放在以前啊,就算生产队敲钟了,他也是拖拖拉拉的。现如今天才刚亮就下地干活了,我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呢!”
“还不是因为你们队开始搞包产到户了。”李一鸣回答道。
“这王二溜子都懒了十几年了,搞个包产到户,懒汉就不是懒汉了?”李洪波不解的说道。
“他这不是懒,而是聪明,或者说是利己。”李一鸣长叹一口气。
这个王二溜子是村里面数得着的懒汉,否则也不会被冠以“二溜子”这个外号。在六七十年代的华北农村,能被称为“溜子”的,不是那种拒绝劳动的普通懒汉,而是狡猾的懒汉,他们出工不出力,偷偷磨洋工,工分不少拿,还干不出多少活的人。
王二溜子便是如此,所谓“上工慢似牛,收工一溜风,低头一坐一个坑”,基本就是他日常写照。
他还有一句口头禅,叫“村头等,地头站,队长不来我不干”,指的就是到了开工时间了,他便在田间地头杵着,看到队长来了象征性的抡两下锄头,队长一走立马就歇了。
在吃大锅饭的公社时代,这种人并不是少数,这种二溜子们只要是脸皮够厚,不在乎别人背地里戳脊梁骨,那工分也是一点儿都不少拿。
但李一鸣却知道,这种人并不是真的懒惰,他们大多数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那种集体劳动的制度下,无论怎么拼命干,一天都是10个工分,甭管你多种出多少的粮食,分配的时候都要和全队人平分,这等于是干活多的人,不仅是养活自己,还要养活干得少的人,而干得少的人,反而可以被包养。
对于利己主义者而言,干嘛去拼命干活?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嘛。反倒是当“二溜子”,每天要清闲许多,只要做做表面工作,工分一点儿也不少。白天累不着,晚上吃饭还能省二两玉米面呢!
也是因为这种精致的利己主义,当他们意识到付出可以与回报成正比时,自然也会选择更多的付出,来获取更多的回报。
于是乎当开始实施包产到户以后,那个“队长不来我不干”的王二溜子,变成了天不亮就下田的勤劳汉子。
想到这里,李一鸣接着问道:“哥,你们队其他人什么情况?也像王二溜子这么勤快么?”
“这我还真没注意,毕竟现在不用每天早晨敲钟了,各干各的活,也用不着记工分,我也不知道他们一天能干多少。不过平时到了上工时间,我们队倒看不着有闲人,都在地里忙活呢!”李洪波回答道。
李一鸣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远处那一片麦田,此时已然褪去了早春的嫩黄,铺展出一片盎然生机,微风吹过,绿浪翻涌,近一尺高的麦苗,茎秆挺拔,叶片窄长,已然展现出蓬勃之姿。
“现在还不是时候,再过两个月,等到这一季小麦小麦收获,便是那平地惊雷起时!”
……
市农机研究所,刘志涛已经拿到了喷灌喷头的样品,为此他还亲自跑了一趟青龙镇。
王小虎并没有怀疑刘志涛的来意,他并不知道刘志涛是想将喷灌喷头占为己有。更何况按照正常流程,新发明一旦过了初选,后面的评比过程中肯定是要用实物的,把喷头交上去也是理所应当。
返回农机研究所后,刘志涛立刻找了一台灌溉水泵开始测试,结果果然如参数上写的那样,300千帕的工作压力下能够达到20米的射程,还能扛住三级风。
接下来刘志涛立刻对喷头进行了拆解,一比一复制了所有零部件,然后重新组装了新的喷灌喷头。
市级的农机研究所,显然能够调更多的资源,那里有更精密的机床设备,也有铜材制作零部件,刘志涛本身也是个二级工,复制零件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接下来,便是署上自己的名字,将喷灌喷头这个新发明,递交给了省农机院。
……
省农机院评审会,几位评审专家正围坐于长桌前,翻阅着喷灌喷头技术资料。
“从测试结果看,上面说的参数是真的,而且我们在测试的时候,还加大了工作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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