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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章 辞京赴乡,烟火归心(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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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省钱,还近——明光到宁县只有66公里,正好是南京到宁县的一半。
    “路程少一半,时间是不是也能少一半?”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在上海做科研时抓住了一个关键数据,再也挥之不去。
    他很快敲定了车票:北京开往明光的D5,晚上21:21发车,次日清晨5:41抵达,全程八个多小时,票价两百出头。
    这个时间点堪称完美。
    如果选择传统路线,晚上从北京出发,到南京南站时已经九点多,宁县的长途车最晚一班是下午六点,根本赶不上。若要在南京住一晚,少说要花两百块住宿费,还得浪费半天时间。而坐夜车去明光,睡一觉就到了,第二天上午正好能在明光逛一逛,下午再坐短途车回宁县,既省了钱,又多了一段新奇的经历。
    更何况,他的整个春节行程早已环环相扣:宁县陪家人,南京见季钰,北京游玩,哈尔滨赴约。每一段路,都藏着他的期待。
    此刻,沈杰看着手机上的车票信息,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21:21发车,现在是17:30,中间还有将近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在北京这样的城市,能做什么?
    他最初的计划是在五棵松附近找家咖啡馆坐着,整理一下上海科研项目的后续资料,消磨时间。但当他从五棵松地铁站的地下通道走出来,踏上宽阔的复兴路时,这个想法瞬间被抛到了脑后。
    腊月的北京,傍晚的风带着干冷的劲儿,却不刺骨。复兴路上车流稀疏,以往节假日里排长龙的私家车不见了踪影,连人行道上的行人都比平时少了大半。马路两旁的白杨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蓝色的天空,夕阳的余晖洒在树干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
    沈杰抬头望向远方,长安街的方向,隐约能看到楼宇的轮廓。
    他忽然想起了刚来北京借调的第一天。
    一个多月前,他背着厚重的书包,从上海虹桥站坐高铁到北京南站。走出高铁站的那一刻,看着密密麻麻的人流,他忽然想起了四年前刚到上海三甲科研所的模样——同样的茫然,同样的陌生。
    在上海的四年,他的生活被科研填满。实验室、宿舍、食堂,三点一线,唯一的放松就是从科研所附近的乌鲁木齐南路走到安福路和武康路。那时他总觉得,城市再大,也没有属于自己的角落,孤独是科研人员的必修课。
    来到北京借调后,行政工作的琐碎冲淡了科研的枯燥,却也让他偶尔怀念实验室里的安静。为了排解这份陌生感,他也曾试着骑共享单车逛北京,却在三环路边停下了脚步——比起上海徐汇的规整,北京的街道更有烟火气,也更让他觉得自己是个过客。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独自骑行过。
    直到今天。
    “要不,骑到天安门吧?”
    这个念头像做科研时突然迸发的灵感,瞬间击中了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车票——出发站不是北京南站,而是北京站。
    北京站,就在天安门的东侧。
    从五棵松的复兴路出发,沿着长安街一路向东,经过军事博物馆、西单、天安门广场,最终抵达北京站。这是一条笔直的线,一条串联起北京城西与城东的线,更是一条他在上海做科研时,常在新闻里见过的线。
    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在指引着他。
    沈杰笑了笑,灿烂的笑容在冬日的街头格外耀眼。他转身走向路边的共享单车停放区,手机扫码的“滴”声响起,他扶起一辆蓝色的单车,拍了拍车座上的灰尘,踩着椰子鞋,稳稳地跨了上去。
    三
    刚骑出不到一百米,沈杰就皱起了眉头。
    钻心的疼,从脚底蔓延开来。
    北京的冬天太干了。在上海待了四年,湿润的气候让他早已习惯,可来北京这一个多月,干燥的冷风还是让他的双脚吃不消。从上周开始,他的脚后跟就因为干裂起了口子,左脚的伤口甚至裂了一道长长的缝,走路时稍一用力,就疼得钻心。
    刚才在万达广场的地下通道里,他拖着脚步往前走,路过一家饰品店时,店员小姑娘还偷偷看了他好几眼,大概是觉得这个笑得灿烂的大男人,走路竟有些晃晃荡荡。
    此刻坐在自行车上,脚掌踩着踏板,压力分散开来,疼痛感反而减轻了不少。沈杰松了口气,蹬着踏板,沿着复兴路缓缓向前。
    这条路,他只在地铁里走过,只在借调上班的路上匆匆瞥见过。
    在上海做科研时,他对城市的印象永远是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和实验室的无影灯。来到北京借调后,他每天来北京都要坐一号线地铁从西单到五棵松,对万寿路、公主坟、军事博物馆这些站名烂熟于心,却从未亲眼见过地面上的模样。
    此刻,他终于看清了。
    复兴路比他想象中更宽阔,双向八车道的马路,中间隔着郁郁葱葱的隔离带——哪怕是冬天,隔离带里的松柏也依旧翠绿。马路两旁的建筑大多有些年代了,六层楼高的红砖楼,墙面上爬着枯萎的爬山虎,窗户上挂着晾晒的衣物,透着浓浓的生活气息。这和上海张江的现代化写字楼截然不同,却让他觉得格外亲切。
    左边的商铺一家挨着一家,五金店、理发店、老北京炸酱面馆、国营副食店,招牌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一个老大爷坐在副食店门口的小马扎上,晒着太阳,手里捏着一串糖葫芦,慢悠悠地啃着。
    “原来北京不只有高楼大厦啊。”沈杰心里想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又是那个灿烂的笑容。
    他骑得不快,车速保持在每小时十几公里。风从耳边吹过,带着街边烤红薯的香甜气息。他路过301医院,看着门口络绎不绝的行人,想起了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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