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晚以“陈秀英”的身份踏上苏黎世土地时，已经是她离开中国后的第三天。长途飞行和中转的疲惫写在她的脸上，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明。她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大衣，拖着一个小行李箱，看起来就像无数个抵达瑞士的普通旅客之一。
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她按照预定计划，乘坐火车从苏黎世前往圣莫里茨。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逐渐变为乡村，再从乡村逐渐变为雪山和森林。当火车蜿蜒穿行在阿尔卑斯山脉的峡谷中时，林晚望着窗外那些被白雪覆盖的山峰，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她即将见到父亲。那个她以为已经死去二十年的男人。那个为了保护她而选择了“消失”的男人。
但同时，她也即将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陆沉舟已经成功潜入了雪绒花山庄，但他还没有找到接近父亲所在区域的办法。如果她贸然行动，不仅可能暴露自己，还可能连累陆沉舟。
她需要在冲动和理智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火车在傍晚时分抵达圣莫里茨。林晚走出车站，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她拉起衣领，按照阿九提供的路线，步行前往一家事先预订好的小旅馆。
旅馆位于小镇的边缘，是一栋传统的阿尔卑斯风格木屋，只有三层楼，总共不到二十个房间。老板娘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瑞士妇人，会说简单的英语，对客人的来历和目的并不关心——这正是林晚所需要的。
办理完入住手续，林晚走进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拉上窗帘，然后打开阿九为她准备的专用通讯设备。屏幕上，阿九的头像在闪烁。
“我已安全抵达。”林晚输入信息。
“收到。陆沉舟那边有消息吗？”阿九回复。
“还没有。他应该还在工作时间内，不方便联系。我等他下班后主动联系我。”
“明白。注意安全。我已经加强了旅馆周围的信号监控，有任何异常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林晚关掉通讯设备，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木质的横梁。窗外，隐约传来远处教堂的钟声，悠扬而遥远。
她闭上眼睛，让疲惫的身体得到片刻的休息。但她的大脑却无法停止运转——她在想象父亲的模样，想象他这二十年是怎么度过的，想象当他看到她时会是什么表情。
他还认得她吗？
他还记得她吗？
这些问题，像无数只蚂蚁，在她心中啃噬。
晚上九点，通讯设备发出了轻微的震动。林晚立刻从床上坐起，打开屏幕。是陆沉舟发来的加密信息。
“我已下班。现在安全。可以通话。”
林晚立刻拨通了语音通讯。几声等待音后，陆沉舟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疲惫和关切：“你到了？”
“到了。在圣莫里茨的一家小旅馆里。”林晚回答，听到他的声音让她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你那边情况如何？”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我找到他了。”
林晚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她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伸手扶住墙壁。
“你……见到他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没有直接见到。”陆沉舟回答，“但我确认了他在那里。今天下午，我以检修供暖系统的名义，获得了进入东北角独立建筑的临时授权。在那栋建筑的二楼，有一个被特别改造过的病房——门上没有窗户，进出需要双重身份验证。我在走廊尽头工作时，看到一名护士推着药品车进入了那个房间。门打开的瞬间，我看到了里面的病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你能确定那是他吗？”
“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我看到了那个人的侧脸——虽然隔着一段距离，虽然他已经老了那么多，但轮廓……和你给我看的照片，很像。”
林晚感到眼眶一阵发热。她紧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他还好吗？”她最终问出了那个最关心的问题。
“从我看到的情况来看，他似乎是清醒的。”陆沉舟回答，“他半靠在床上，床头摇了起来，他似乎在看着窗外的风景。他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至少不像长期昏迷的病人。”
清醒的。他在看着窗外的风景。
这个信息让林晚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希望。父亲没有成为植物人，没有长期昏迷。他醒着，他看着窗外的阿尔卑斯山，他……可能还记得她。
“我要见他。”她说道，声音坚定。
“我知道。”陆沉舟回答，“但林晚，你必须冷静。这栋建筑的安保级别非常高，即使我能再次获得进入的授权，也无法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带你进去。我们需要一个更周密的计划。”
“你有什么建议？”
“我需要更多时间了解这栋建筑的内部结构、安保人员的换班规律、以及你父亲所在病房的具体情况。同时，我需要找到一个可以安全地将你带入建筑的方法——可能是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窗口，利用安保系统的盲点。”
林晚沉默了。她知道陆沉舟是对的。冲动行事只会让所有人都陷入危险。但她心中的那股急切感，几乎要将她吞噬。
“你需要多久？”她最终问道。
“至少三天。”陆沉舟回答，“三天后，我会有一个完整的计划。”
三天。七十二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
林晚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我等你三天。”她说道，“三天后，无论计划是否完善，我都要见到他。”
“我明白。”陆沉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承诺的重量，“我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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