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阿九在摩纳哥时,通过雷诺交给她的最后应急联络工具,使用一种特殊的、极难被侦测的短波频率,且只能使用一次,传输极短的信息。苏瑾应该有一个对应的接收器。
她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让水哗哗地流着,以掩盖可能的声音。然后,她快速而精确地用摩斯电码的节奏,按压那个小装置上几乎看不见的微型按钮,将一段极其简短的加密信息发送出去。信息内容只有几个关键词和数字,指向一个只有她和苏瑾才明白的、预先约定好的紧急情况代码和会面请求位置。
信息发出后,小装置内部传来极其轻微的、如同头发丝断裂般的声响,然后彻底报废,变成一块无害的金属片。林晚将它冲入马桶。
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苏瑾那边的回应,等待瑞士人那边的调查结果,也等待母亲可能接踵而至的下一步。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些,但夜色更加浓重。林晚靠在沙发里,望着天花板。那份被销毁的名单,上面的一个个名字,如同幽灵般在她脑海中闪烁。西欧前部长、东欧议会**、非洲将军、联合国官员、亚洲前情报主管……母亲,这就是你编织的网吗?如此庞大,如此深邃,又如此……脆弱?当阳光照进时,再精美的蛛网,也会露出发黑黏连的丑陋真相。
主动联系……林晚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至极的弧度。母亲,你送来了名单,也送来了你的急躁,你的破绽。这份名单,我不会按照你期望的方式去用。但我会用它,给你,也给这整个世界,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只是,在这之前,她必须熬过这个漫长而充满变数的雨夜,必须应对好瑞士人接下来的质询,必须等到苏瑾的回应,必须想清楚,如何将这份致命的“礼物”,变成刺向敌人心脏的利刃,而不是勒死自己的绞索。
长夜漫漫,暗流汹涌。母亲的棋已落下,林晚的棋子,又该指向何方?寂静的公寓里,只有她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如同潜伏在暗处的猎手,等待着出击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