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中,目光却锐利如刀,“你上次来找我,说你害怕历史重演,害怕‘棋手’被来自内部或外部的力量吞噬,害怕自己可能又成了帮凶。现在,告诉我,让你害怕的,是不是就是‘守夜人’?当年叫停‘深渊凝视’的‘高层’,是不是就是他们?而现在,在‘棋手’内部,是不是也有他们的影子?”
周墨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低下头,避开了林晚的目光,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他的眼睛。良久,他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你不该知道这些……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我已经在危险之中了,周墨。”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从我父亲被害的那一刻起,从我踏入‘棋手’、卷入格陵兰行动的那一刻起,从我拿到那份伪造日志、看到陆沉舟被栽赃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身处漩涡中心了。危险不会因为我不知道而远离,只会因为我的无知而更致命。告诉我,那个‘高层’是谁?‘守夜人委员会’到底是什么?他们和‘隐门’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三年前要叫停调查?现在,又为什么把手伸进‘棋手’?”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密集的箭矢,射向周墨。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翻涌着剧烈的痛苦和挣扎。“我不能说!林晚,你根本不明白!那不是你能对抗的东西!那是一个……一个怪物!一个盘踞在权力阴影里,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轻易碾碎任何人的怪物!”
“所以你就屈服了?”林晚向前逼近一步,语气陡然变得严厉,“所以你就在三年前,在调查最关键的时候,选择了沉默?所以你就在‘深渊凝视’被强行终止、所有努力付诸东流后,选择了消失,然后换了个身份,躲到这里来?甚至,当同样的阴影再次笼罩,当‘棋手’内部可能有人在做着同样肮脏的勾当,陷害着无辜的同伴时,你还是选择沉默,只是跑来跟我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警告?这就是你所谓的‘用另一种方式做正确的事’?周墨,你的‘正确’,就是明哲保身,就是眼睁睁看着悲剧重演吗?!”
“不是的!”周墨低吼出声,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失去了惯有的冷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崩溃的激动和深切的痛苦,“你以为我愿意吗?你以为我不想把一切都公之于众,不想把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蛀虫一个个揪出来吗?我试过!三年前,在调查被叫停后,我不甘心,我私下里保存了部分数据的副本,我想继续追查!可结果呢?”
他的声音哽咽了,眼中泛起了赤红的血丝。“结果就是,我最好的搭档,一个正直得有点傻的家伙,在回家的路上‘意外’遭遇车祸,车毁人亡,所有调查笔记不翼而飞!我在FBI内部的联络人,一个相信正义的老探员,被突然调到一个闲职,然后提前‘被退休’,三个月后郁郁而终!而我……我收到了一张照片,夹在我的早餐盘子里……”
他停了下来,身体因为回忆而微微颤抖,脸上露出混杂着恐惧和愤恨的神情。“一张照片,拍的是我在西雅图的妹妹,她刚做完心脏手术,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对我笑着。照片背面,用血红色的字写着:‘沉默是金,多嘴则无’。”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她看着周墨眼中那真实的恐惧和痛苦,之前的一些怀疑开始动摇。这种反应,不像是能伪装出来的。
“我妹妹……她有先天性心脏病,那次手术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术后需要终身服用昂贵的抗排异药物,不能断。”周墨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无力和绝望,“发送那张照片的人,没有留下任何名字,没有任何标记。但我知道是谁,我知道他们能做到。FBI?不,FBI不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是‘他们’,是那些藏在‘守夜人’背后,或者就是‘守夜人’本身的人。他们在警告我,如果我敢再多说一个字,我妹妹就会像我的搭档、像我的联络人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
他抬起头,直视着林晚,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深不见底的悲哀:“林晚,你问我为什么沉默?为什么躲藏?因为我没有选择!我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但我不能拿我妹妹的命去赌!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图书馆里一片死寂,只有周墨压抑的喘息声和林晚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窗外的风声似乎也停了下来,只有惨淡的天光,透过玻璃,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所以,”林晚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上次来告诉我那些,说你害怕‘历史重演’,是真心话。你不是在演戏,你是真的害怕。你怕‘守夜人’的阴影再次笼罩,你怕你妹妹再次受到威胁。你更怕,自己在‘棋手’内部,再次被迫,或者无意中,成为‘帮凶’,就像三年前那样?”
周墨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是。我加入‘棋手’,起初确实是为了还陈烬人情,也想过或许能换个方式对抗‘隐门’。但后来我发现,‘棋手’内部……也有问题。有些指令,有些情报的流转,有些人的态度……让我感到不安。格陵兰行动前后,尤其如此。那份伪造的日志,那种手法……太熟悉了。我害怕是‘他们’又找上了我,或者,‘他们’的手,已经伸进了‘棋手’。我来找你坦白一部分,既是提醒,也是……也是一种求救。我知道你在查,我知道你……或许不一样。但我不能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我不能拿我妹妹冒险。”
他睁开眼睛,看着林晚,眼神中充满了恳求和无助:“林晚,我求你,不要再追问‘高层’是谁,不要再追查‘守夜人’。那不是我们能动得了的。他们会像碾死蚂蚁一样碾死我们,还有我们在乎的所有人。我妹妹,你的母亲,甚至陈烬,陆沉舟……没有人是安全的。收手吧,趁现在还来得及。”
林晚沉默了。她看着眼前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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