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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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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母亲理论:人性本恶,情感是弱点(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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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危害性,就暴露无遗了。”苏婉的目光扫过林晚苍白的脸,仿佛在评估她是否能跟上这番“理性”的阐述。
    “看看这个世界,林晚。”苏婉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近乎“悲悯”的情绪,但那“悲悯”并非针对具体的个体痛苦,而是针对一种“系统性的低效和混乱”,“无休止的个体与个体、群体与群体之间的冲突,根源往往是那套原始程序中的‘资源竞争’本能和‘内外群体’偏见。非理性的金融泡沫、盲目的市场恐慌,背后是‘贪婪’、‘恐惧’和‘从众’本能的集体失控。数不清的战争、屠杀、种族清洗,是‘排外’、‘仇恨’和‘群体认同’需求被恶意煽动后的极端爆发。而个人层面的痛苦——成瘾、抑郁、焦虑、自我毁灭倾向、在情感关系中反复受伤、因非理性决策导致的人生悲剧——绝大多数,都可以追溯到这套原始情感程序的‘漏洞’和‘错误运行’。”
    “爱,”苏婉轻轻吐出一个字,那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冰冷的剖析,“被无数诗歌、文学、艺术歌颂的情感,在‘观棋’看来,不过是基于基因利益和资源交换的、高度不稳定的神经化学反应与认知偏差的结合体。它盲目、排他、易变、常伴随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是无数痛苦、嫉妒、暴力乃至谋杀的根源。父母对子女的‘爱’,在大部分情况下保证了后代的生存概率,但也催生了过度的控制、自我牺牲的幻觉和扭曲的期待。男女之间的‘爱情’,更是将不稳定的激情、对安全感的原始渴求、社会规训下的角色扮演,混合成一种极易引发非理性·行为的危险化合物。”
    “信任,”她继续说道,目光似乎穿透了林晚,投向了某个更宏大也更虚无的图景,“是社会协作的润滑剂,但也是一切背叛和伤害的温床。基于情感的信任,充满了主观臆断和非理性期待,极其脆弱。而忠诚、荣誉感、同情心、愧疚感……这些被你们称为‘美德’的情感,同样充满了不确定性,极易被环境、利益、乃至更原始的恐惧和自私所扭曲、利用、甚至背弃。”
    “人性中的情感,林晚,”苏婉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林晚脸上,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温度,只有一种研究者面对一团复杂、混乱、亟待优化的原始代码时的、混合了审视、分析,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的冷漠,“它们或许在人类文明的早期,起到过促进合作、维系群体的作用。但在今天,它们更多地表现为系统性的‘弱点’和‘漏洞’。它们导致个体的非理性决策,导致群体的低效内耗,导致社会的不可预测和潜在动荡。它们是人类痛苦的主要来源,也是阻碍人类文明向更高效率、更稳定形态演进的最大内在障碍。”
    “而我们‘隐门’,我们所进行的‘观棋’和‘溯源计划’,我们所做的一切,”苏婉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信仰般的坚定,“目的,正是要识别、解析、并最终尝试‘优化’乃至‘重构’这套充满漏洞的原始‘情感程序’。我们要剥离其中那些导致痛苦、冲突、低效和不确定性的‘错误代码’,保留或强化其中有利于协作、稳定、可预测性的核心逻辑模块。我们要创造一个情感更‘理性’、行为更‘可预测’、社会运行更‘高效’、个体痛苦被最大限度降低的新的人类文明形态。”
    “你的实验,你的痛苦,你过去二十年的所有经历,”苏婉看着林晚,目光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无需辩驳的事实,“都是这项伟大事业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你提供的数据,你呈现出的情感反应模式,你作为‘样本’在预设刺激下的行为轨迹,都在帮助我们更清晰地绘制那张‘原始情感程序漏洞图谱’,都在为我们最终找到‘优化’乃至‘重写’这套程序的方法,提供着至关重要的实证支持。”
    “所以,你问我,理论基础是什么?”苏婉微微向后靠了靠,姿态放松了一些,但那放松中,却蕴含着一种更深的、近乎真理在握的笃定和……傲慢,“很简单。我们认为,未经‘优化’的、原始的人类情感,是人类个体与集体痛苦的根源,是社会不稳定的最大诱因,是阻碍文明进化的沉重枷锁。它们是‘弱点’,是需要被识别、被修正、乃至被更‘高级’、更‘理性’的驱动模式所替代的‘系统漏洞’。而像你这样的实验,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修复这些漏洞,为了将人类从这由自身原始本能构筑的、充满痛苦和混乱的牢笼中……解放出来。”
    棋室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苏婉那冰冷、理性、剥离了一切人类情感、仿佛来自更高维度存在的声音,还在空气中隐隐回荡。她的话语,像是一把锋利无比、又冰冷彻骨的手术刀,将人类数千年文明所珍视的情感、道德、爱与信仰,一层层剖开,暴露出其下被她所定义的、原始、落后、充满漏洞的“生物本能”和“社会程序”。
    林晚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屏风,一动不动。苏婉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最坚硬的冰雹,砸在她早已冰冷的心湖上,激起的不再是涟漪,而是更深的、冻结一切的寒意。
    人性本恶?情感是弱点?是系统漏洞?
    爱是盲目的神经化学反应?信任是背叛的温床?她二十年的生命,她的喜怒哀乐,她失去父亲的痛苦,她对母亲(哪怕那“爱”是虚假的)的依恋和思念,她对真相的执着,她对陆沉舟产生的那些复杂难明的情愫……在苏婉和“隐门”眼中,都只是一堆需要被“优化”掉的、原始落后的、导致“痛苦”和“低效”的“错误代码”?
    甚至,她此刻坐在这里,承受着这灭顶的绝望和虚无,在对方看来,也不过是这套“错误代码”在遭遇“认知颠覆”时的、可预测的、值得记录的“错误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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