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说你娘傻啊!懂了吗?世道都变了,她还不知道好好利用。”
随后她不再理会谢明姝,转过身一边扬长而去,一边大笑:“自从新皇登基,咱们的好日子,可算是来喽!哈哈哈哈哈。”
谢明姝默默地回到会馆,那个晚上,她翻来覆去,一夜没合眼。
回忆着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她明白这个天下已经快要被假谢明姝毁掉了。可她能怎么办?她什么都做不了。她也不想做什么。父亲和柏氏那两张苍老的面容,时不时地在她眼前晃过。她怕了,她真的怕了。
她已经不敢再去想报仇,去想夺回母亲。
她已经不敢再当谢明姝了。
就去当谢婉宁吧,就当过去的一切都不存在吧。
她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安安稳稳地当个官,赚点俸禄,把阿爹和柏氏照顾好。
对了,回去也该改口了。柏氏等了她那么多年,是该叫她娘了。
在杂乱的思绪中,谢明姝疲惫地睡去。
过了段时间,会试的日子到了,这回的卷子虽然难了一些,但也不多,依然简单的离谱。谢明姝轻轻松松地写完,默默地等着放榜。
等到放榜那天,她过去查看,果不其然,她中了会元。
但这只是开始,后面才是真正的难关。
殿试。
到时候她必须直面假谢明姝。
后者会怎么看她?会放过她吗?会无视她吗?会忘了她吗?还是依然牢记于心,打算继续折磨她?
谢明姝在不安与煎熬中,痛苦地等待着。
终于,殿试的日子到了。
当她跟随众贡士,迈过那道高高的朱红门槛时,一股冰冷沉重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这就是太和殿。
殿内空得叫人心慌。那几十根粗壮的流金蟠龙柱,撑起了几乎望不到头的穹顶。梁上探下的狰狞龙头,那一双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活气,就那么冷冰冰地审视着他们。
大殿里死寂得可怕,只有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还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咚、咚、咚。
而在大殿高台的尽头。
那人懒洋洋地窝在龙椅里。
她穿着绣满金龙的皇袍。皇袍下的身形已不是谢明姝记忆里的模样,拔高了,也纤细了,而那张脸——那张本该安在自己脖子上的脸,轮廓熟悉得刺眼。
她甚至都懒得摆出什么架势,就那么随随便便地坐着,手肘支着下巴,目光像是在打量一群有趣的虫子,漫不经心地从下方黑压压的贡士头顶掠过。
那视万物为玩物的熟悉眼神,瞬间捅进了谢明姝的心窝,连带着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冻成了冰碴。
纵然早有心理准备,谢明姝还是险些瘫软。她拼了命地把头垂得更低,恨不能当场化成一滩烂泥,渗进这冰冷的地砖缝里。此刻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歇斯底里地尖叫:别看到我,千万别看到我,求求你,别看到我……
然而,该来的,终究是躲不掉的。
“除了她以外,所有人都退下。”龙椅上,假谢明姝指着谢明姝缓缓开口。
谢明姝身子一僵,知道自己是避无可避了。
众贡士与官员们虽然一头雾水,却不敢违抗,纷纷躬身退出了大殿。很快,空旷的大殿里,便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谢明姝,低着头干什么?把头抬起来啊。”假谢明姝说道。
她老老实实抬起头。
“好久不见。”假谢明姝坐在龙椅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就像找到了丢失已久的旧玩具。
事到如今,再也没有退路了。谢明姝想起了家里爹娘的凄凉和期盼,心一横,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彻底投降。
“罪女,参见陛下。”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罪女为十年前的行刺之举,向陛下请罪。罪女已经知错了,已经彻底死心了。只求陛下开恩,能给罪女一官半职,让罪女能够奉养父母,让他们安度晚年,不再受苦。求求您了。”
假谢明姝微微一愣,随后脸上的笑容越发玩味:“你变了不少嘛。好像终于成熟一点了。”
“好啊。我答应你。”假谢明姝爽快地答应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先为你犯下的错,认错。”
谢明姝一呆:“罪女……不是已经道歉了吗?”
“我不是指刺杀,”假谢明姝微笑的脸庞充满跃跃欲试的恶意,就像是在准备什么恶作剧,“我说的是更早之前的事。在你还是个人偶的时候,你那些愚蠢恶劣的态度。那可是让我非常伤心啊。”
谢明姝呆滞地嘴巴微张,满脸茫然,显然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她还是人偶那段时间,难道受罪的不一直是她吗?
假谢明姝开始用一种追忆往昔的口吻,细数谢明姝的罪行。
“你那个好母亲,凌氏,本是个独立坚强的女子,却被你那个虚伪的父亲用爱情蒙蔽了双眼,甘心做他的附庸。我只是让她看清了真相,让她觉醒,让她挣脱了枷锁,去追求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你居然就敢辱骂我,诋毁我,你这难道没有错吗?”
谢明姝在一瞬的呆滞后,强烈的屈辱感涌了出来。
当初她眼睁睁看着假谢明姝利用她的身份获取凌氏的疼爱,利用凌氏的母爱将其驯化自己的狗。
而她无能为力只能悲愤咒骂,就这样可悲的抵抗居然成了诋毁?居然成了错误?!
谢明姝咬紧了牙关,怒火不由自己地上涌。
可是这一刻,她又想起了父母期盼的眼睛。
最终,她闭上眼,五体投地,额头紧贴地面,艰难地回答:“……罪女有错。”
假谢明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像是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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