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褪尽。他知道,今日已无善了的可能。那股濒临绝境的戾气瞬间冲垮了他多年伪装的忠厚。
“嗬嗬嗬……”他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低沉笑声,缓缓地挺直了佝偻的腰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竟燃烧起两团幽暗的火焰,“好!好一个心机深沉的昏君!老子倒是小瞧了你!”
他怨毒地盯着楚路,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夜枭啼血:“不过你以为凭这些酒囊饭袋,就能拿住老子?!老子当年在神火营纵横驰骋的时候,这些小崽子还没断奶呢!”
话音未落,李柱身形猛地一矮,不但没有逃跑,竟反而主动朝着一名御林军扑去!他手肘狠狠地撞在那名御林军的胸口,只听咔嚓一声闷响,那名御林军便惨叫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给朕拿下他!”楚路沉声喝道。
“杀!”御林军将士齐声怒吼,如潮水般涌向李柱。
李柱嘿然冷笑,从腰间摸出一把平时用来修剪马蹄的蹄刀,刀身虽短,却锋利异常。他挥舞着蹄刀,身形在御林军的包围圈中辗转腾挪,竟一时无人能近其身。
一名御林军长刀当头劈下,李柱侧身避过刀锋,手中蹄刀如毒蛇出洞,自下而上,狠狠地划过那御林军持刀的小臂!
嗤啦一声,血光迸现,那御林军惨叫着松开了长刀。李柱顺势一脚踹在其膝弯,将其踹倒,同时借力向后一跃,避开了另一侧刺来的两杆长枪。
他厉声狂笑:“你们这些昏君走狗,也配跟老子动手?!”
旋即他又冲进人群。
他的招式大开大合,毫无章法可言,却每一击都凶狠毒辣,直指要害,仿佛战场上以命搏命的悍卒,带着一股子野兽般的原始戾气。他那把不起眼的蹄刀,在他手中竟使得虎虎生风,磕、砸、划、刺,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沉闷的破风声,与御林军的制式兵器碰撞时,竟也能爆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御林军将士见状,无不心惊。谁能想到这个平日里只知阿谀奉承、在马厩里伺候牲畜的老阉人,竟有如此骇人的身手和凶性!
而此刻看似占据上风的李柱也清楚自己毕竟是人,体力有限,如果继续在这里耗下去,迟早落败。
于是他将手中蹄刀舞得泼风一般,护住周身,脚下发力,朝着西北角那薄弱点猛地冲过去,口中怒吼:“给老子滚开!”
沿途阻拦的几名御林军猝不及防,竟被他硬生生地撞开一条通路,其中一人更是被他肩头狠狠一撞,踉跄着跌倒在地,手中的长矛也脱手飞出。
“结阵拦住他!休叫他跑了!”新任御林军统领一直坐镇指挥,此刻见李柱竟想突围,立刻厉声喝道。
李柱眼看就要冲到假山旁,只要翻过那假山,便能暂时摆脱围困。他脸上甚至已经露出了一丝窃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数十名手持盾牌的士兵在新任御林军统领指挥下,顺利赶到,如同一堵铁墙,死死地卡住了李柱前进的路线。与此同时,数名弓箭手也已引弓搭箭,箭簇在灯火下闪着寒光,瞄准了李柱可能的落脚点。
李柱见状,心中暗骂一声,知道寻常冲撞已然无用。他眼中凶芒一闪,竟不顾一切地将手中蹄刀朝着一名盾牌手掷去!那蹄刀旋转着飞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在盾牌之上,嘭的一声巨响,那名盾牌手只觉得手臂一麻,盾牌险些脱手,阵型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李柱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不顾一切地向前猛扑!
“放箭!”新任御林军统领冷声下令。
嗖嗖嗖!数支利箭破空而出,封死了李柱前进的路线。李柱怪叫一声,不得不在半空中强行地扭转身形,险之又险地避过了几支致命的箭矢,但一支箭还是擦着他的大腿飞过,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槽。
剧痛传来,李柱身形一个踉跄。
“好机会!”新任御林军统领眼中精芒一闪,他本人如猎豹般从侧翼扑出,手中长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直取李柱因避箭而露出的空当!
李柱此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又受了箭伤,面对新任御林军统领这蓄势待发的一击,根本无法完全闪避。他只来得及将抽出另一把蹄刀横在胸前格挡。
锵!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火星四溅!李柱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蹄刀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剧痛,蹄刀险些脱手。而新任御林军统领的刀势虽被阻,刀锋却顺势下劈,狠狠地砍在了李柱的左肩之上!
噗嗤!
鲜血飙射!李柱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左肩几乎被劈开,左臂顿时使不上力气。
未等他缓过神来,两名配合默契的御林军已从左右两侧攻至,长枪如毒龙出洞,直刺李柱小腹与肋下!李柱强忍剧痛,扭身避过小腹一枪,却终究慢了一步,右肋被另一杆长枪的枪刃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顿时染红了衣袍。
“呃啊!”李柱接连受创,脚步踉跄,几乎站立不稳。他单膝跪地,用蹄刀支撑着身体,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肋下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
他抬起头,看着将自己再次团团围住、眼神冰冷的御林军,以及不远处持刀而立、面沉如水的新任御林军统领,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自己所有的退路都已被彻底封死,今日绝无逃生之可能!
一股浓烈的不甘涌上心头,李柱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瞬间被疯狂所充斥。他缓缓地站起身,佝偻的背脊在这一刻竟显得有几分狰狞可怖。
“好……好得很!”他的声音如同破裂的风箱,“既然不给老子活路,那老子……就拉你一起上路!”
他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咆哮,猛一用力将手中那柄蹄刀,朝新任御林军统领狠狠地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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