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
“那个人是谁?”“沈总旁边那个?没见过。”“坐沈总右手边,那个位置以前没人坐过。”“长得真好看,像年轻时的靳东。”“比靳东还好看,那个气质是真的。”
副市长坐在沈千尘左边,侧过头来看了陈元良一眼。“沈总,这位是?”
“沈氏的顾问。陈元良。”
“这么年轻的顾问?”副市长笑了笑,伸出手,“陈先生,幸会。”
陈元良握了握他的手。“幸会。”
副市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他在官场混了三十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但这个年轻人让他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不是敬畏,不是欣赏,是一种警觉。这个人的眼神太干净了。在名利场上,眼神干净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真正的强者。
庆典开始了。主持人上台说了一段开场白,然后是沈千尘上台致辞。她站在话筒前,灯光打在她身上,黑色的丝绒长裙泛着暗沉的光。
“感谢各位光临沈氏集团十五周年庆典。十五年,沈氏从一个小公司做起,走到今天。这中间有很多人的帮助,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
她的目光落在陈元良身上。
“陈元良先生。他是沈氏的贵人。”
灯光转向陈元良。一束强光打在他脸上,他没有眯眼睛。他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肩膀放松,双手放在膝盖上。灯光落在他脸上,他的五官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显得更加立体——颧骨的弧度、下颌的线条、鼻梁的挺直、眼睛的深邃。
宴会厅里又安静了。不是因为沈千尘说的话,是因为灯光下的那个人。
四
苏小蔓坐在宴会厅的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果汁,杯子悬在半空,忘了喝。
她是作为沈千尘的健康顾问被邀请的。她在临海市中医院实习以来,每个月去沈氏集团一次,给沈千尘做针灸调理。今天她穿了一件浅粉色的雪纺连衣裙,头发散着,化了淡妆。她来的时候觉得自己今天打扮得还不错。
但现在,她看着聚光灯下的陈元良,手里的果汁杯在微微发抖。
她认识他快一年了。在电子厂的流水线上,他穿着蓝色的工服,低着头插电容,手笨得要命。在面馆里,他穿着黑布鞋,吃着酸辣面,额头冒汗。在医院的走廊里,他蹲下来给周姐正骨,三分钟治好了她的脖子。
她以为她了解他。
但今天,她突然发现——她不了解。或者说,她从来没有真正看过他。以前她看到的是他的本事、他的性格、他的好。但今天,她看到的是他自己——他的身体、他的脸、他的气质、他的存在本身。
她把果汁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壁上转来转去。心跳很快,快到她自己都觉得不正常。
旁边的同事碰了碰她的胳膊。“小蔓,你认识那个人?”
“嗯。”
“他是谁啊?长这么好看。”
苏小蔓没有回答。她看着陈元良,看着他坐在聚光灯下,背挺得很直,肩膀很宽,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她突然想起在电子厂的时候,他每天中午坐在流水线上吃盒饭,吃得很快,很认真,一粒米都不剩。那时候她觉得他只是一个从农村来的、有点本事的、有点奇怪的年轻人。
现在她知道了。他不是奇怪。他是特别。
五
秦慕云坐在宴会厅的另一边,靠墙的位置。
她是被邀请的嘉宾。玄灵子的案子有一个受害者是沈氏集团的员工,沈千尘为了表示感谢,请她来参加庆典。她本来不想来的——她不喜欢这种场合,太多人、太多话、太多虚伪的笑容。但沈千尘亲自打了电话,她不好拒绝。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礼服——到膝盖的、利落的、方便行动的中裙。面料很挺括,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腰间系了一条银色的腰带。她的头发扎成马尾,露出耳朵和脖子,脖子上没有戴任何首饰。她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打扮得还行,不丢人。
聚光灯亮起来的时候,她正端着水杯喝水。
然后她看到了陈元良。
水杯在她手里停了。水从杯沿溢出来,滴在她的裙子上,她没有感觉到。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是在玄灵养生馆,他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工装裤,脚上是一双黑布鞋,手指修长有力,正在给一个病人正骨。她当时觉得他是个骗子——一个十九岁的乡下小子,会什么正骨?
后来在废弃工厂的地下室里,他被手电筒的光照着,端着罗盘,破了玄灵子的铜铃,救了她。后来在医院里,他帮她正骨,手指按在她肩膀上,轻轻一转,咔的一声,不疼了。后来在湘菜馆里,他吃着剁椒鱼头,额头冒汗,说“找两本书”。
她以为她知道他长什么样。
但今天——他穿着那套西装,坐在聚光灯下,背挺得很直,肩膀很宽,腰很窄,腿很长。他的侧脸在灯光下像一幅画——颧骨、鼻梁、下颌,每一条线都是干净的、利落的、恰到好处的。他的眼睛隔着半个宴会厅她都能看到,很亮,很沉,像深山里的潭水。
她的心跳加速了。她是一个刑警,训练有素,情绪稳定,不会被任何事情轻易打动。但此刻,她的手在抖。水杯在杯碟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旁边的一个男人转过头来看着她。“女士,你没事吧?”
“没事。”她把水杯放下,把手藏在桌子下面。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六
林若雪站在宴会厅的入口处,刚进来。
她是沈千尘私人邀请的。沈千尘请她做健康顾问两年了,每个月调理一次,关系不错。今天她穿了一条浅灰色的长裙,面料很软,垂坠感很好,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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