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那个算命的有点帅

报错
关灯
护眼
暴雨夜的罗盘(第1/4页)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雨是从傍晚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零星的雨点子,砸在落雁坳的瓦片上,发出噼噼啪啪的脆响。到了夜里,雨势骤然猛烈起来,像是天上的河决了口,整桶整桶地往下倾倒。雷声从山那边滚过来,轰隆隆的,震得窗棂子直发抖。闪电一道接着一道,把对面的大山照得雪白,那些平日里看着温顺的山脊,在闪电中像一头头蹲伏的巨兽。
    我跪在爷爷床前,膝盖已经麻了。
    木板床上,爷爷陈守正仰面躺着,脸色灰白得跟屋外的雨雾似的。他瘦得厉害,棉被盖在身上,几乎看不出起伏。那床被子还是我奶奶在世时缝的,蓝底白花,补丁摞补丁,边角都磨出了线头。爷爷盖了二十年,一直不肯换。
    “爷爷,您别说了,省点力气。”我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冰凉冰凉的,骨节粗大,掌心全是老茧。这是一辈子握罗盘的手。
    爷爷摇了摇头,眼皮子费了好大力气才睁开一条缝。他的眼珠子不像个将死之人,反而亮得有些吓人,像是两口枯井底下藏着的暗火。
    “不说……就来不及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楚,“元良,你听好。”
    我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外面的雨更大了。我听见堂屋那头有什么东西被风刮倒了,咣当一声响。但我没有回头去看。
    “元良,”爷爷喘了一口气,“你把桌子上的笔墨拿来。”
    我愣了一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张老式书桌上,确实摆着爷爷平日里用的毛笔和砚台。砚台里的墨早就干了,结成黑乎乎的一层硬壳。
    “现在?”我不确定地问。
    “现在。”爷爷的语气不容置疑,“把你的生辰八字写下来。”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爷爷这是要……给我算八字?
    从小到大,爷爷教我看风水、认罗盘、背口诀,但从来没有给我算过命。我问过他几次,他都说“小孩子不算命,算了就不灵了”。今天这是……
    我没有多问,起身去书桌前。砚台里的墨干透了,我倒了点水,用墨锭磨了好一会儿,才磨出一摊稀稀拉拉的墨汁。毛笔的笔锋也散了,我蘸了蘸墨,在一张黄草纸上写下了我的生辰八字——
    庚辰年 己卯月 甲午日 甲子时
    我生于农历二〇〇〇年二月初九,子时。这个日子我从小就知道,每逢过年,爷爷都会在祖宗牌位前念叨一遍。
    写完之后,我把黄草纸拿过去递给爷爷。
    他没有接,只是看了一眼,然后闭上眼睛,嘴唇微微翕动。我听到他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背诵什么口诀,但声音太小,我一个字都听不清。
    雨声很大,雷声也很响,但我还是努力竖起耳朵。隐约间,我听到了几个词——
    “庚辰……白蜡金……己卯……城头土……”
    “甲午……砂中金……甲子……海中金……”
    “年柱……月柱……日柱……时柱……”
    他的嘴唇越动越快,脸色也越来越凝重。我从未见过爷爷这种表情。平日里他给人看风水、批八字,从来都是云淡风轻的,哪怕遇到再凶的格局,也不过是皱皱眉头。
    但现在,他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爷爷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有心痛、有恐惧,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东西。
    “元良……”他的声音在发抖,“你知道你的八字里……有多少个神煞吗?”
    我摇了摇头。
    爷爷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力气都聚到嗓子里。然后他开始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像是在念一份判决书——
    “年柱庚辰,白蜡金。你生于龙年,辰为水库,为华盖,为天罡。你命带的第一重神煞——华盖。华盖是艺术星,也是孤独星。命带华盖者,聪明好学,通玄学,懂佛道,但注定孤独。你天生就是吃风水这碗饭的料,但你也注定……朋友少,知心人更少。”
    我点了点头。这倒是真的,在落雁坳十九年,我确实没什么朋友。村里的同龄人都去外面打工了,留下的几个跟我也说不到一块去。
    “月柱己卯,城头土。卯为四正,为将星。你命带的第二重神煞——将星。将星主威权,掌生杀。命带将星者,有统帅之才,能服众,能成大事。但将星太重,容易招人嫉妒,也容易……惹来杀身之祸。”
    爷爷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
    “日柱甲午,砂中金。这一柱……神煞最多。”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似的。
    “甲午日,午为阳刃,为帝旺。你命带的第三重神煞——阳刃。阳刃是凶煞,主血光、主争斗、主刀兵。命带阳刃者,一生多灾多难,容易与人发生冲突,也容易……受伤。”
    “第四重,甲午日,午为将星。这是你命里第二颗将星。双将星入命,你天生就是领袖,但也天生就是靶子。”
    “第五重,甲午日,午为太极贵人。太极贵人生来就通玄学、懂阴阳、知天命。你学风水比别人快,不是因为聪明,是因为命里带了这颗星。”
    “第六重,甲午日,午为桃花。这是墙外桃花。”
    爷爷说“墙外桃花”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墙外桃花,主异性缘重。你这一辈子……不会缺女人。但桃花太重,也是劫。你会因为女人而发达,也会因为女人而遭难。”
    “时柱甲子,海中金。这一柱……也有几重。”
    “第七重,甲子日,子为太极贵人。你命里第二颗太极贵人。双太极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