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雨去了三和。
一个月没回来,这里还是老样子。人力市场门口聚集着等活的人,中介举着牌子吆喝,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和廉价香烟的味道。王雨穿过人群,径直走向他之前住的那家小旅馆。
老板娘正在门口洗衣服,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哟,还活着呢?以为你跑路了。”
“来结账。”王雨说。
老板娘擦擦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破本子,翻了几页:“欠了八天房钱,一天十五,一共一百二。还有上次借的五十块,一共一百七。”
王雨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递过去。
老板娘接过钱,对着光看了看真假,然后找给他三十:“行,两清了。还住不住?”
“不住了。”王雨说。
“找到好活了?”
“嗯。”
老板娘没再多问,继续低头洗衣服。王雨转身离开,走出旅馆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狭窄的楼道,斑驳的墙壁,发霉的气味。这就是他重生后第一个落脚的地方,也是他作为“三和大神”的终点。
他去了附近的一家服装店。店里挂满了廉价的T恤、牛仔裤、衬衫。王雨挑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一条黑色的休闲裤,一双仿皮的皮鞋。总共花了一百五十块。
他拿着衣服去了公共浴室。花五块钱开了个单间,脱掉身上那件穿了一个月、已经发黄发硬的T恤,拧开热水。
水流冲刷在身体上,带走了一个月的疲惫和污垢。王雨闭上眼睛,让热水从头顶淋下。他能感觉到皮肤下骨头的轮廓——这一个月,他瘦了太多。但没关系,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会好起来。
洗完澡,他换上干净的衣服。白色衬衫有些大,但扎进裤子里还算精神。黑色裤子裤腿长了点,他卷起一道边。皮鞋是硬底的,走起路来咔咔作响。
他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里有光了。头发剪短了,胡子刮干净了,衣服虽然廉价但整洁。和一个月前那个邋遢的“三和大神”相比,已经判若两人。
王雨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
一个微笑。
很僵硬,但确实是微笑。
他走出浴室,把旧衣服扔进垃圾桶。那件发黄的T恤,那条磨破的牛仔裤,那双开胶的拖鞋——都留在了过去。
***
深圳市体育彩票管理中心在福田区,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王雨坐公交车过去,花了四十分钟。
大厅里人不多,几个窗口前排着队。王雨走到兑奖窗口,把彩票和身份证递进去。
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人,接过彩票扫了一眼,然后在电脑上输入号码。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表情平淡。几秒钟后,她抬起头,看了王雨一眼。
“中奖金额不小,需要缴税。”
“我知道。”王雨说。
“身份证给我一下。”
王雨递过去。工作人员核对信息,然后开始办理手续。打印单据,盖章,签字。整个过程花了二十分钟。
最后,她递过来一张银行卡和几张单据。
“奖金已经扣税后存入这张卡里,初始密码是六个零,记得尽快修改。这是完税证明,这是兑奖凭证,收好。”
王雨接过东西。银行卡是普通的储蓄卡,蓝色的卡面,印着体彩中心的logo。他握在手里,塑料卡片有些凉,但沉甸甸的。
三万八千元。
他人生中第一笔“巨款”。
走出体彩中心,阳光有些刺眼。王雨站在台阶上,眯起眼睛。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又摸了摸那张完税证明。
第一步,完成了。
接下来,他需要规划这笔钱怎么用。母亲的手术费需要五十万,现在还差四十六万多。他需要找到下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三万八快速翻倍的机会。
比特币?
现在比特币的价格应该在十美元左右,三万八能买差不多六百个。等到2013年底,比特币会涨到一千美元,六百个就是六十万美元……
但不行。比特币交易需要海外账户,需要技术门槛,而且变现困难。他等不起,母亲等不起。
微信公众号?
现在正是红利期,他可以注册几个号,做内容,积累粉丝,然后接广告或者卖货。但这需要时间,需要持续输出,也需要一点运气。
炒房?
深圳的房价2012年已经开始上涨,但三万八连首付都不够。
王雨一边思考,一边走下台阶。他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规划一下。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从侧面靠了过来。
王雨下意识地停住脚步。
是两个青年,二十出头的样子。一个穿着花衬衫,敞着怀,露出脖子上的纹身。另一个穿着黑色背心,肌肉结实,眼神凶狠。
花衬衫的那个,王雨见过。
一个月前,在三和人力市场,就是这个人在打量他。
“兄弟,手气不错啊?”花衬衫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他的声音很沙哑,带着浓重的潮汕口音,“我们老板最喜欢你这种有‘财运’的人了。”
黑背心往前跨了一步,堵住了王雨的去路。
花衬衫皮笑肉不笑地说:“想请你过去喝杯茶,聊聊财路。”
王雨的心脏猛地一沉。
被盯上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在三和的时候?还是在体彩中心外面蹲守的?
他迅速扫视四周。体彩中心门口有保安,但距离有点远。街道上有行人,但都行色匆匆,没人注意这边。不远处有个公交站台,等车的人都在低头看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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