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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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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态炎凉(第3/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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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少废话!赶紧把欠我的一文钱给我!”
    众镖师见葛青对总镖头无礼,于是蜂拥而上,用拳头教训葛青这个四六不懂的愣头青。葛青火了,当场将楚天雄在内的三十多镖师打得哭爹喊娘。他在柜台上一顿乱翻,顺手拎起一吊钱,随手一扯,弄得铜钱满地,他拿起一文钱,一走了之。从此,葛青多了个绰号——“嗜金如命”。
    葛青干不了镖师这行了,也就没了经济来源。人活着,总要吃饭的,好在葛青当年在金城时曾向自家的酒楼大厨学了一手好厨艺,那时他还常把湘山和湘灵拽到他家酒楼,他亲自下厨掌勺,请他俩海吃海喝。于是他应聘于荆州城最大的酒楼——太白醉酒楼,做了大厨。葛青有的是力气,加上他“煎炒烹炸煮炖焖,腌卤酱拌生烤蒸”样样都会,他抡大勺,还算得心应手。
    有段时间荆州闹饥荒,城里涌入很多饥民。但太白醉酒楼生意依旧兴隆,毕竟荆州城的达官显贵、富贾巨商常来此宴饮。
    某冬日傍晚,一个瘦骨嶙峋的妇人左右手各牵一个皮包骨头的孩子,战战兢兢地往酒楼门里走,被店小二挡住了。
    “可怜可怜我们吧,我们已两天没东西吃了,请老爷给两个小娃子一口剩饭吧……”妇人哀求道。
    “快滚远点!真他妈晦——”店小二话音未落,身体已悬空。
    葛青左手揪住店小二的脖子往上一提,就把店小二拎了起来,就像拎一只小兔子般轻松。葛青道:“你小子还有没有一丁点儿的人味儿!对那帮权贵你就点头哈腰,跟哈巴狗似的,见到穷人你就跟大狼狗似的乱咬!”
    “掌柜的!掌柜的!”店小二大声呼救。
    老掌柜赶紧走过来,道:“葛青!你疯了!快把小二放下!”
    “掌柜的,这小子没一点儿人味儿!欠揍!”葛青道。
    “他怎么得罪你了?”老掌柜道。
    “他得罪的是劳苦大众!得罪了劳苦大众,就是得罪了我葛青!掌柜的,你看,这娘仨饿得都成皮包骨了,人家只是想要点吃的填肚子,这小子就像饿狼一样对人家!掌柜的,你说,他欠不欠揍!”葛青道。
    “咱们不是乞丐收容所,让这些乞丐进来,咱们还怎么做生意啊?还不把客人都吓跑了?没了生意,咱们都得成乞丐!快点儿把小二放下!”老掌柜道。
    “今天我终于知道了什么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就是!”葛青左手一甩,店小二在半空中打了几个不规则的旋转后,坠入距酒楼十多米远的一个雪堆里。葛青将放在背后的右手伸出,原来他右手正端着一个大铜盆,这大铜盆的直径比车轮还要大,铜盆里是满满的米饭菜肉。
    原来葛青在厨房里抡大勺时,无意间瞥见了那娘仨以及街上的饥民,于是将厨房里能吃的熟食全都划拉进一个大铜盆,准备把食物送给饥民吃。葛青暴打楚风镖局众镖师的事迹早已传遍荆州城,因此,没人敢上来拦他。
    “拿去!别吃独食!这猪肘子是我刚炖好的,趁热吃!”葛青伸出右手,把大铜盆伸到那娘仨面前。
    大铜盆里满满都是食物,那娘仨根本端不动,葛青对当街的二十几个饥民喊道:“过来!把这些饭菜给大家分了!”
    饥民们一拥而上,顾不上用筷子,直接用手抓起食物就往嘴里塞!老掌柜望着眼前这一幕,气得全身直哆嗦,道:“葛、葛青!你疯了!不可理喻的疯子!疯子——!”
    “我没疯!要疯,也是这世道疯了!他们吃的,都算在我账上!”葛青理直气壮道。
    “小二!我的炖猪肘怎么还没上来啊?”
    “小二!我叫的烧鹅呢?都几时了,还没上来!”
    酒楼里不断传来催菜的叫喊声。客人们的这顿宴席注定是要晚点了,因为葛青已将厨房里熟的米饭菜肉能拿走的全都倒进那大铜盆了。
    第二天,葛青失业了。
    荆州城那年的冬天特别冷,特别长!葛青将自己的一双大铁锤卖了换食物,不但自己吃,也分给饥民吃,没多久,他不得不加入了饥民队伍。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荣枯咫尺异,惆怅难再述!”风雪交加的街上,衣衫褴褛的葛青吟着杜甫的诗句。之前在金城时,他曾因为对这句话的解读还和湘山吵了起来,他坚持“朱门酒肉臭”中的“臭”发“嗅”音,是用鼻子辨别气味的意思。“朱门酒肉臭”在当时的葛青看来,就是“经过富贵人家大门时,能闻到门里散发出的酒肉味道”之意。
    多年以后的这个冬季,葛青认同了湘山的观点。因为他在荆州城亲眼看到“路有冻死骨”的同时,也闻到了从权贵人家宅门里出来倒垃圾的人手中剩饭桶里剩酒剩肉发出的腐败臭味!这些混蛋竟真的任由酒肉腐败发臭也不给穷人吃!
    冬意正浓,春天也就近了,但荆州城很多饥民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寒冷的冬天!天啊!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那年冬天,葛青看到了为富不仁,也看到了为富有仁。
    荆州城的关员外宅心仁厚,一个异常寒冷的日子,关员外将葛青在内的二十多个饥民请至家中取暖、吃饭、过夜。葛青哭了,他感受到了人间的温暖。那一夜,葛青吃得饱,睡得香。次日清晨,他是被关员外凄厉的哭声惊醒的。
    原来,关员外的独生女儿死了,死不瞑目。她的衣服被扯到小腿以下,下体裸露在外,身下的血已凝固,看得出她是昨夜被奸杀的。同时,关员外家里的二百两银子也不见了。
    官府仅用一天,就将奸杀关小姐、偷盗关员外家银子的人抓住了。原来这人是关员外好心请到家里取暖吃饭过夜的一个乞丐。葛青竟然还认识这乞丐!那天在太白醉酒楼门前,这乞丐还主动上前,笑着和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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