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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差司笑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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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王大锤意外救下落难女子(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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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底,安平县入了冬最冷的时节。夜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街面上早早没了人,只有更夫缩着脖子敲梆子,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拖得老长。
    王大锤今晚值夜——其实就是提着灯笼在几条主街上转转,看看有没有人家忘了灭灶火,或者醉汉倒在路边冻死。
    他裹紧了那件打了补丁的棉袄,嘴里呵出的白气在灯笼光里一团一团地散开。走到城西那座废弃的观音庙时,他听见里面传出细微的响动。
    “谁?”王大锤停下脚步,握紧了腰间的哨棍。
    庙里没回应,但那响动又来了——像是人压抑的**。
    王大锤犹豫了一下,还是提着灯笼走进去。庙已经荒废很久了,观音像掉了半边脸,供桌积了厚厚的灰。月光从破了的屋顶漏下来,照在墙角一堆干草上。
    草堆里躺着个人。
    是个女子,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藕荷色的绸缎衣裙,外面罩了件灰鼠皮斗篷,料子一看就不便宜。她蜷缩在那里,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嘴唇都冻得发紫了。
    “姑娘?姑娘!”王大锤赶紧跑过去,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但很微弱。
    他慌了神,四下看看,这荒郊野外的,总不能把人扔这儿。一咬牙,他把灯笼插在墙缝里,弯腰把人背了起来。
    女子很轻,背在身上像片羽毛。王大锤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闲差司跑,冬夜的冷风灌进脖子,他却出了一身汗。
    闲差司里,众人还没睡。
    陆文远在整理线索,沈青眉在擦刀,赵账房在算账,苏小荷在誊抄东西。老马头已经睡了,厢房里传来轻微的鼾声。
    院门被猛地撞开时,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司长!快!救人!”王大锤背着人冲进来,气喘如牛。
    陆文远赶紧上前帮忙,两人把女子扶到堂屋的椅子上。苏小荷端来热水,赵账房翻出条旧毯子给她盖上。
    女子还是昏迷着,但脸色稍微好了些。
    “哪来的?”陆文远问。
    “观音庙里捡的。”王大锤抹了把汗,“就倒在草堆里,差点冻死。”
    沈青眉走过来,看了女子一眼,眉头微皱。她蹲下身,轻轻抬起女子的手——那手很白,手指纤细,但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
    “练剑的茧。”沈青眉低声说。
    陆文远眼神一凝。
    沈青眉又看了看女子的衣着:绸缎衣裙是江南最新的样式,针脚细密;灰鼠皮斗篷更不是寻常人家穿得起的;头发虽然散了,但发髻的样式很讲究,用的是一根白玉簪子。
    “逃难?”沈青眉冷笑,“逃难穿这样?”
    她站起来,对陆文远说:“我去烧点姜汤。”
    说完转身去了后厨,但陆文远知道,她是去冷静——这女子的出现太蹊跷,沈青眉起了疑心。
    姜汤灌下去半碗,女子终于醒了。
    她睁开眼,眼神先是迷茫,然后迅速清明起来,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屋里的人。当看到陆文远时,她的目光停留了片刻。
    “你……你们是谁?”她声音虚弱,但咬字清晰。
    “我们是安平县衙的人。”陆文远温和地说,“姑娘,你怎么倒在观音庙里?”
    女子眼眶一红,眼泪就下来了:“我……我叫柳如烟,从江南来,要去京城投亲。路上遇了劫匪,行李钱财都被抢了,只剩这一身衣服……走到安平,又累又饿,实在走不动了……”
    她说得凄楚,梨花带雨,连王大锤都听得心酸。
    但陆文远注意到,她哭的时候,手指下意识地擦泪,动作很轻,像是怕弄花了什么——逃难的人,哪会在意这个?
    “柳姑娘,”陆文远问,“你在京城投什么亲?”
    “我舅舅。”柳如烟抽泣着,“在京城做些小生意。我爹娘都没了,只能去找他。”
    “你舅舅叫什么?做什么生意?”
    “姓周,叫周福生,做绸缎生意。”
    周福生——正是那支江南商队首领的名字。
    陆文远心头一跳,但面上不动声色:“巧了,我们县里最近也来了一支江南绸缎商,领头的人也姓周。”
    柳如烟愣了一下,随即惊喜道:“真的?那……那会不会是我舅舅?”
    “有可能。”陆文远点头,“明天我带你去认认。”
    柳如烟连连点头,眼泪又下来了:“谢谢大人,谢谢……”
    苏小荷给她递了块手帕,轻声安慰。王大锤在一边挠头,觉得这姑娘真可怜。
    只有沈青眉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
    当晚,柳如烟就暂时安置在闲差司——苏小荷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她去和沈青眉挤一挤。
    安顿好后,陆文远把沈青眉叫到院子里。
    “你怎么看?”他问。
    “假的。”沈青眉说得干脆,“虎口的茧是常年练剑留下的,她握剑的姿势很标准,是受过正规训练的。而且……”
    她顿了顿:“她看你的眼神,不像看救命恩人,更像……在确认什么。”
    陆文远想起柳如烟醒来时看他的那一眼——确实,那不是劫后余生的茫然,而是一种带着审视的打量。
    “她说周福生是她舅舅。”陆文远说,“可周福生那支商队,明显有问题。如果她真是周福生的外甥女,怎么会一个人倒在破庙里?商队那么多人,不会不管她。”
    “也许……”沈青眉眼神一冷,“她是故意接近我们的。”
    这个推测让两人都沉默了。
    夜风吹过,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枯枝哗哗作响。
    “先观察。”陆文远最终说,“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沈青眉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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