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捞起来,往身后一扔,咔嚓又是一丛。那片芦苇荡被他割得东缺一块西缺一块,渐渐稀疏了。
贵迟坐在牛车上,眼睛到处看。看东边,看西边,看芦苇荡深处,看天边那片红彤彤的云。
太阳又落下去一些。光变了颜色,从白亮亮的变成昏黄的,又从昏黄的变成红彤彤的。湖面上那些碎银子不见了,变成碎金子,一闪一闪的。
周贵还在砍。他越走越远,镰刀咔嚓咔嚓的声音越来越远,他身后那片被砍过的地方,芦苇稀疏了,能望见水了。
贵迟把眼睛眯起来,看着周贵砍芦苇的身影。夕阳的光从西边照过来,斜斜的,把湖面染成一片红。
忽然,贵迟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周贵的身后十几丈的位置,是一座沙洲。
乱石堆成的,有的石头大,有的石头小,堆成一小堆。半截泡在水里,水波一荡一荡的,打在石头上。
贵迟死死盯着那座沙洲。
手心里的芦苇杆被他攥得嘎吱响。
是这里。
一定是这里。
他记得书上的描写。
李通崖后来找到的,就是这样的地方。
望月湖南岸,芦苇丛中,乱石嶙峋的沙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