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轻盈得几乎不像是在跳下舞台,而像一片黑羽,轻轻落地。
他就像是一位刚刚结束了完美演出的贵族,信步穿过那些或暴戾、或冷酷的同伴,径直走到了那张斑驳的铁椅子前。
没人说话。
那个暴虐孩童收起小刀,魁梧壮汉止住笑声,短发少女敛去玩味。
就连刚刚一副懒散模样的祝云行,都下意识站直了一点。
他微微俯下身,看着椅子上那个血肉模糊的男人,像是在欣赏一件饱经风霜、却仍有价值的古董。
“霍承远先生。”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和,甚至称得上礼貌,又像是在跟老朋友寒暄。
“我已经感受到你的觉悟了,真令人钦佩!”
被唤作霍承远的男人,正是午夜集市那位失踪的元老级“守库人”!
他的头依旧低垂着,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但他对青年的话毫无反应,似乎已经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黑衣青年也不在意,只是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可惜,那些藏品,你转移得再远,藏得再深……终归还是会被找到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伸出手,轻轻掸了掸霍承远肩上的灰尘,动作温柔得像在替长辈整理衣襟。
“你纵然可以展现你的傲骨,把那个秘密带进坟墓……但相应的,我们也只好从今晚开始,将临安城内所有与‘午夜集市’有关的据点、人员、家属,一个接一个地抹除。”
青年凑近霍承远的耳边,一字一顿:
“让这个存在了百年的地下销金窟,从这个世界上,永远、彻底地消失……您应该清楚,我们【白夜】,说到做到。”
礼堂里一片安静。
下一秒。
原本垂着头、像死尸般毫无反应的霍承远,胸膛忽然猛地起伏了一下!
“噗——!”
一口混着血沫的浓血,狠狠啐在黑衣青年的胸前!
鲜红的血污,瞬间在那身精致考究的黑衣上绽开,像一朵丑陋却刺眼的花。
“咳咳……咳哈哈哈……”
霍承远发出如破风箱般嘶哑的惨笑,声音中透着刻骨的仇恨与鄙夷:
“杀……随便你们杀……你当老夫是守夜人那群大发善心的伪君子吗?!”
霍承远猛地向前挣扎,带动着铁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对着黑衣青年的方向恶狠狠地咆哮道:
“你们这群披着人皮的畜生……杂碎!真以为老夫不知道你们要那块‘石头’干什么?!”
字字带血,声声如刀。
在空荡荡的礼堂中,反复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