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又小心问,“绘,你爸最近联系过你没有?”
施绘说没有。
其实是不知道,自从上次给施雨松打完那二十万,她就把人微信电话都拉黑了。
“没有就好。”施雪梅叹气,“联系你也不要理他,今年过年不要辛苦跑回来了,听话,等忙完这点,我跟你姑父坐车到荆市来看你。”
她说完就挂了,没来得及等施绘问一句怎么了。
施绘赶紧给赵栀子打了个电话:“栀子,最近有没有听你爸妈说我家的事儿?”
赵栀子正在上班,听筒里杂音很重,热闹的很,大概是在直播间:“没有啊,最近啥事?”
“我不晓得。”施绘说,又低头看看电脑上的日期,“我过两天回岛上,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要我带的?”
“这么早回去?”赵栀子一心两用,答她的同时还在给另一边的同事报商品库存,“家里什么事情了?”
施绘不敢随便讲,就说:“没有事情,我这头辞职了,年前也没事,早点回去过年,好帮帮我姑妈忙。”
“啊,辞职了?”赵栀子捂了捂话筒,“换工作还是不工作了?”
施绘言简意赅:“先休息一阵子再说。”
赵栀子那头有人喊她。
施绘赶紧说:“那你先忙,有东西要带微信发我,我大后天走。”
邵令威一大早遛狗的时候收到姜鹏宇兴高采烈的回信:「好啊令威哥,和施绘嫂嫂一起?正好今天我妈在,叫嫂嫂尝尝我妈手艺。」
他回:「我一个人。」
姜鹏宇略显失望:「那也行。」
邵令威中午驱车赶到的时候,一桌子饭菜已经做好。
冯兰熟悉他口味,不用点菜也晓得他要吃什么,盛好饭在桌前边擦手解围裙。
“令威哥!”姜鹏宇坐在另一张空的餐桌前,桌上摆了一摞书,他从摊开的册子里抬起头来,握着笔的手跟邵令威挥了两下。
邵令威走过去,先跟冯兰打了个招呼,再冲后边的姜鹏宇点点头。
冯兰帮他拉椅子,没有称呼,只请他坐。
邵令威长大这些年,冯兰也老得厉害,四年前再见面,她拘谨到现在,虽记得他小时候口味和习惯,却再不可能像小时候一样聊天陪伴。
邵令威扶着椅子让她先坐,怕气氛僵,又闲聊一般问:“小宇准备回去上学了?”
冯兰把姜鹏宇喊过来,揉着他后脖子说:“我劝不动,你讲话他听,跟我说上次你讲叫他继续去读书,答应说过完年以后就回学校去。”
邵令威点头:“好好读书,钱的事情不用管。”
冯兰叹气说谢谢,眉眼和嘴角似乎又重了几道纹。
她年轻时也是美人,如今五十不到的年纪,已经形同枯槁。
邵令威犹记得四年前,他打听到冯兰出狱的日子,一个人开车到那铁门外,看着这个苍老瘦弱的女人从那道吞噬了她十年光阴的门后面走出来,与记忆里年轻温婉的样子判若两人,一步,一步,踏进深冬的天寒地冻里。
当时他是想借着冯兰的行踪看是不是能碰上施绘,可实际只有曾经家里的司机姜杉在外边接她,t两个人眼泪汪汪地在风雪里拥抱,摇摇晃晃,死气沉沉,如同荒野上被遗忘的两株衰草。
姜杉癌症去世后,冯兰更是又老了几分。
邵令威借口曾经雇佣情谊在经济上接济她,冯兰起初于心有愧不肯受,最后屈服于生活艰难,土菜馆生意并不太好,她带着姜杉留下尚未成年的儿子,最困难的日子,差点在大雪天里被房东赶出去。
邵令威旁敲侧击地跟她打听过施绘,也查过她行踪,但冯兰这些年一直未走出过荆市,也没有再与老家的人有过联系。
这是施绘口中的,她不要她了。
吃完饭,邵令威原想将冯兰叫到车上聊一聊,却在喝茶的空档看她支开姜鹏宇,先开口怯怯地问:“我女儿……她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