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自己远走,施绘不料生死,他心里始终搁着一丝牵挂,同惦记家楼下流浪猫一般情。
好容易再重逢,她不知道他是谁,便是不清楚当年事,不好讲,遮遮掩掩,你瞒我瞒,又失控变质成交易。
交易,也是往好听了讲的,从施绘嘴里讲出来那叫绑架,她是哭得稀里哗啦可怜人质。
邵令威越记越委屈,更委屈是,这些他多半不能说,能说的跟胡搅蛮缠没区别:“公司楼下见面你问我要二十万,我当时还高兴,钱我现在有的是,最好你再贪些,两百万,两千万,两个亿也是有的……”
他顿了顿,失声两秒,神色惨淡:“你真行,长大了翻脸不认人,什么说辞都好,就是专会挑最狠心的,你还记得自己当初原话怎么说的?”
施绘瞪着眼不明他意思,想当初他话不是这么讲的,他在餐桌上顾虑列得明明白白,唯恐她贪心不足蛇吞象,今天要二十,明天要二百,怎么这下变成牛皮哄哄的阔绰佬了。
邵令威在扶手箱里翻出纸巾,抽了几张塞她手里,实际她这会儿已没掉眼泪了。
他一通忙后叹气。
多少个夜里,他其实也后悔自己当时不该莽撞,一根筋不管不顾撒什么烂谎,以为结了婚就能万事大吉,再有什么都是来日方长,如今骑虎难下,怎么都不对,才认清是一厢情愿异想天开,婚姻不是来都来了。
可事本来荒唐,真讲要能再来一遍,他也未必自信有更好的托词。
或许他就是基因里埋了她讲的控制欲,越是被划清界限,他就越想越界,将她的忘恩负义找个枷锁。
赌气赌到这下好了,身心都赔了进去,他才是自食苦果。
那个小时候瘦得跟猫似的小姑娘,长大毫无差池地变成了最入他眼的模样,活得脆弱又结实,工整又野蛮。
两个多月,真处出感情来了。
施绘离开他,怕也能过得很好,甚至更好,所以他才是那个弱者,他越想越憋闷,至于见着一点苗头就生惶遽。
“你在讲什么。”施绘发怔,满脑子怨气变成了厚实的钞票,可惜是拌了浆糊的,“动动嘴皮就是两个亿的人也好意思卖惨讲自己是弱势群体?”
邵令威气短一截,又抬手按钮开了多点窗,倚杖冷风有了点气势:“你先回答我话。”
施绘哪记得他问了什么,不耐烦说:“什么跟什么。”
邵令威自问自答:“你还记得自己当初原话怎么说的?你讲所有事情烂在海棠屿。”
她是这么说的没错:“你想表达什么?”
邵令威面色一阵红一阵青:“我不高兴你这么讲,所以我不想给钱你,不明白?”
“不明白。”施绘说,“那你要我怎么讲?出去大街上吆喝讲你是冒牌货?”
“你真是要气死我!”他又开始抽纸,一张两张,捏在手里胡乱擦了把脸,“施绘,我们都结婚了,有些话还要挑那么明说吗?”
施绘心里七上八下,想他这话层层意思,却不敢擅自抽丝剥茧地撩开。
他开了闸,有胆继续说:“海棠屿上半个月,我以为你体贴粘人,我们也算有缘,总归是不讲别的,你也该是记着我的。”
施绘不吭声,心提起来等下文。
他忍无可忍,食指朝下点,问现在:“你就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
施绘瞳孔一颤,脸色立马跟着涨红,拿手里揉成团的纸巾丢过去,声量像要掀了车顶:“邵令威你有病吧!”
她心砰砰跳,气急败坏,眼神却不敢向上抬:“那时候我才几岁?谈情说爱的电视剧都看不懂,你讲这种话什么居心?变态!”
邵令威低声下气求爱,被她劈头盖脸骂变态,面上挂不住,却也隐着没发作。
他把身上的纸团拨开,眉头紧得厉害,胸口像蒙了层鼓皮,被她一个字就重重敲打一下,话毕还余震频频。
车里真是闷得很,他索性将自己这边的车窗全开了下来,冷风劲劲的,吹得他丢盔卸甲。
许久他掀唇,声音不大,咬字却很重,像诘难,也像乞求。
“小时候不懂,现在还不懂吗?”
他讲罢,不分青红皂白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