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令威把果篮往他床头的柜子上一放,抬眼说:“能是谁,你妹。”
他打量了一圈谈郕腿上的石膏,问:“早上摔的?上哪儿飙车去了?”
“就城郊那边,倒霉,被牛给撞了。”谈郕觉得丢脸,眼神闪烁不想再提,瞄了眼果篮,注意力又回到施绘身上,挑起笑问邵令威:“也不介绍一下?”
两人牵着的手还没放开,邵令威回头看了眼施绘,又朝病床这边扬了扬下巴:“就他。”
谈郕伸手搡他:“什么就我?”
邵令威转过头,另一只手在床头贴着病人信息的标签上轻扣了两下,又跟施绘说:“谈郕,我朋友,挺要好的。”
施绘看不清上面是什么字,也不想走得太近,只应声跟谈郕点头:“你好。”
谈郕也同她点头微笑,回神才对邵令威刚刚的发言表示不满:“你就这么介绍我?”
“那你自己介绍。”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谈郕话到嘴边又觉得肉麻,吞了回去,转而说:“怎么光介绍我了。”
施绘赶紧报上自己的名字。
谁料他又笑起来,眼角还没愈合的血痕跟着扯了一下,让他没忍住痛得眨了一下右眼:“久仰大名。”
施绘有些懵,这话听着仿佛邵令威总在外头提起她一样。
邵令威皱眉:“你说话就说话。”
谈郕哼了一声,捞起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说:“我妹叫你来?她自己人呢?”
邵令威耸了耸肩:“说走不开。”
“什么事情走不开?”
“跟人喝酒。”
谈郕咬牙切齿了两秒钟后又习以为常地叹了口气:“那你也回吧,明天上我那儿给我带点东西过来。”
邵令威点了点头,环顾了一圈病房里的物件,看都挺周到的,就往电视那边示了示:“小声点,这医院。”
谈郕一边摆手催他走,一边拿起遥控器把音量往下调了两格。
走出电梯的时候施绘甩了甩被他牵住的手。
“嗯?”邵令威回头,“什么事?”
“你都快把我袖子拽下来了。”施绘抬了抬胳膊,因为隔着衣服,邵令威又拽得紧,她一边肩线明显看着下滑了许多。
邵令威瞥了一眼,松开手,但指尖往她袖口一钻,在暖和的空气里握住她的手:“行了吧?”
“我不是这个……”后半句话卡在了喉间。
刚刚他们说话的时候楼道里就有清脆的高跟鞋踩地声,但施绘万万没想到现在静谧空气中站在他们不远处的这个人会是谢蕴之。
距离她们在毕业典礼上的最后一次见面并不久,但谢蕴之今天打扮得有些不一样,眼妆很浓,头发也是华丽的大卷,厚重的皮草大衣下隐约能看到是吊带和短裙的搭配,高跟长靴与裙边之间露出白皙的皮肤,似乎冻得有些泛红。
“施绘?”她一开口吐出白气,声音也有些含糊和哆嗦。
邵令威闻声回头,看到她皱了皱眉,语气却很亲切和善:“不是说一起喝酒的人比你哥重要吗?”
谢蕴之看到他的脸,错愕的表情比刚才更甚,忘了回答,瞳孔快速下坠落到他们牵在一起的手上。
邵令威把施绘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认识?”
谢蕴之这才回神,但她没回答,而是目光犀利地看向施绘,等她开口有些生硬地回答了一句“认识”后才用稍显松弛一些的语气回答了邵令威刚才那句话:“好歹也是我哥啊。”
邵令威点头低笑一声,问她:“喝迷糊了吗?一会儿有人接你回去?”
谢蕴之抱起手臂看他,语气带着刻意的轻佻,眼神也有意无意地向施绘这边瞟:“没人接可怎么办?”
邵令威笑:“没人接就只好让你哥用一条腿开车送你回去了。”
谢蕴之别开脸,边翻白眼边嗤笑一声,高跟鞋十分稳健地踩着走到电梯门边,伸手按了一下墙上的按钮。
电梯来得很快,她临进门前又回头看了眼施绘,然后目光快速移到邵令威脸上,懒懒地掀着眼皮,跟他随意地招了一下手:“走了。”
施绘在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过载的心跳。
同时感觉到邵令威在袖子里捏了捏她的手背。
“热吗?怎么这么一会儿手心都出汗了。”